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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深海的频率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

周末午後,雅雯坐在晓路新家附近的连锁咖啡店里,一脸严肃地搅拌着手里的拿铁,然後像是下了什麽重大决心似地抬起tou。

「什麽话?」晓路正忙着把咖啡店附赠的糖包sai进包包里这是搬家後养成的欧ba桑习惯,漫不经心地问。

「关於星星。」雅雯指着窗外那栋孤零零的大楼方向,「我之前说星星会抢走月亮的光,不是正缘。这句话我要吞回去。现在看来,这颗星星gen本就是恒星等级的!自T发光,还能温nuan你这个迷路的行星!」

晓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无奈地笑笑,「你变脸也变太快了吧?之前是谁说他是liu星,亮一下就会消失的?」

「那是因为我不知dao他是半导Tchu1chang退休,还这麽孝顺!」雅雯激动地拍桌子还好店里没什麽人,「晓路,你想一想,一个shen价上亿保守估计的男人,为了照顾失智老妈提早退休,还愿意窝在这个鸟不生dan的地方跟你当邻居,帮你理财、载你去看妈妈。这剧本连偶像剧都不敢这样编!」

「所以呢?」

「所以,冲啊!」雅雯握jin拳tou,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红娘之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现在住他隔bi,这是老天爷给你的VIP通dao。偶尔送个汤,借个酱油,或是假装家里有蟑螂请他来打,一来二去不就成了吗?」

晓路看着好友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的拉花慢慢yun开。

「不要。」晓路轻声说。

「为什麽?」雅雯瞪大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别告诉我你对他没感觉。上次你说他在夕yAn下看起来很耀眼,你眼睛都发光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就是因为有感觉,所以才不要。」

晓路抬起tou,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胆怯的理智。

「雅雯,你知dao吗?这阵子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虽然我爸还在生病,虽然钱还是要算着花,虽然住在这个风大得像台风天的地方。但是,我知dao隔bi住着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我半夜突然要去医院,我知dao敲他的门,他会开;如果我有什麽不懂的法律文件,我知dao问他,他会教我。」

晓路shenx1了一口气,手指轻轻mo挲着温热的ma克杯。

「这zhong安全感,是因为我们是邻居。邻居是一zhong很安全的距离,有界线,但也有互助的默契。」

「如果……如果我去追求他,那这条线就断了。」晓路苦笑了一声,「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只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穷邻居呢?到时候,见面多尴尬?我是不是又要搬家?我真的……搬不动了。」

而且,更shen层的恐惧她没说出口。

他是天上的星星,曾经燃烧过、辉煌过。

而她只是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背着债务、还有一堆原生家ting烂摊子的路痴单亲妈妈。

这样的她,有什麽资格去摘那颗星星?

维持现状,当个可以偶尔蹭饭、互相帮忙的好邻居,或许才是这段关系最完美的保鲜方式。

雅雯看着晓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原本想说的那些「勇敢追Ai」的大dao理,突然都说不出口了。她知dao晓路这几年过得有多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避风港,确实经不起任何风浪。

「好吧。」雅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晓路的手,「那就先当邻居吧。不过,如果星星主动掉下来撞你,你可不准躲喔。」

晓路笑了,「好啦,如果真的被砸到,我会记得dai安全帽。」

当晚,shen夜。

新市镇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晓路哄睡了铃铃,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虽然生活一团luan,但写作成了她唯一的出口。那个关於「怪奇单shen男子图监」的故事还在连载,但最近的章节里,出现了一个新角sE——「住隔bi的退休大叔」。

她把余士达写进了故事里。当然,她隐去了shen分,把他写成了一个神秘的园丁,专门修剪主角荒芜的心灵花园。

萤幕右下角tiao出了一个讯息视窗。

【shen海频率】:还没睡?今天的更新看了。

晓路的心tou一nuan。自从父亲生病後,这个神秘的网友「shen海频率」几乎成了她每晚的JiNg神支zhu。

【晓路】:嗯,刚忙完。觉得新角sE怎麽样?

【shen海频率】:那个园丁,感觉是个有故事的人。

【晓路】:你也这麽觉得?其实……他是真实存在的原型。

晓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把今天和雅雯的对话,还有自己内心的纠结,隐晦地变成文字传送了出去。

【晓路】:nV主角觉得,b起冒险去摘花,不如就让花好好地开在隔bi。因为她怕一旦伸手,连赏花的资格都没了。这zhong想法是不是很胆小?

讯息发送出去後,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了一段话。

【shen海频率】:这不是胆小,是珍惜。

【shen海频率】: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不是占有,而是「知dao你在」。就像shen海里的鲸鱼,虽然看不见彼此,但只要能听到频率,就知dao自己不是孤单的。

【shen海频率】:花开在隔bi,只要风chui过来的时候能闻到香味,其实也就够了。

晓路看着这几行字,眼眶突然有些Shrun。

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麽总能JiNg准地读懂她内心最shenchu1的恐惧与渴望?

在现实世界里,余士达用他的行动修水guan、开跑车载她、借钱给了她生存的底气,那是坚实的、m0得着的依靠。

而在虚拟世界里,shen海频率用他的文字,给了她灵魂的抚wei,那是柔ruan的、包容的理解。

【晓路】:谢谢你,shen海。

【shen海频率】:早点睡。明天还有新的章节要写,不是吗?

晓路微微一笑,回了一个「晚安」的贴图,然後关上了电脑。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落地窗走到yAn台上透透气。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dao。晓路拉jin了shen上的薄外tao,下意识地往隔bi看去。

隔bi的yAn台灯也亮着。

余士达正倚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远chu1漆黑的海面发呆。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zhong安定的力量。

听到开门声,余士达转过tou来。

「还没睡?」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算是打招呼。

「刚写完稿。」晓路指了指屋内,「你也还没睡喔?」

「在想事情。」余士达淡淡地说,没有多解释。他看了一眼晓路单薄的衣着,眉tou微微皱了一下,「进去吧,这里风大,别感冒了。明天还要早起带你爸去回诊吧?」

「嗯,我知dao。」晓路点点tou,「那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晓路退回屋内,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

她看着那个被窗帘遮住的隔bi光影,又回tou看了一眼电脑萤幕上那个已经离线的shen海频率tou像。

左手边是现实的邻居,右手边是虚拟的知己。

晓路钻进温nuan的被窝,抱着熟睡的nV儿。

重要的是,无论是在冰冷的现实风雨中,还是在孤寂的网路shen海里,此刻的她,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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