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怎么把话题从展示底牌，转移到他真正想要谈判的内容上。“我尚且选择与曼殊院进行平等的谈判。”他的手杖又在地上轻轻叩了几下，随后被他收回放置在腿上。

“谈什么？”

“修建一条铁路。”

“仅此而已？”

“此次回来确实只为谈这一件事。”

“我想听听你完整的计划。”

“让谢拉格人民有机会认识到外面的世界，有机会学习他国的技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园。”

“你说的这些太虚了，我想听些实在的。”

“修铁路，建工厂，建学校，发展科技，发展人才……”

“行了，够了。”恩雅挥手打断了对方，她虽然不完全记得梦里的那个哥哥说的每一句原话，但她能确定大意高度吻合，“作为曼殊院的圣女，现在我想了解的内容，已经充分了解了。”她说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对方：“接下来作为个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您请问。”

“衣服，脱了。”少女站着俯视着对方，她说不清这份不悦到底是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对方的隐瞒，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她只能借由圣女的身份和对方对自己的尊重，稍微找回些平衡。

男子明显有些迟疑，他一时间不能理解对方想做什么，但还是顺从的将手杖放下，接着将那披肩和外衣脱下。

“继续，我没说停不许停。”

“您如果是想确认我是否携带武器，进门时护卫们就已经搜查过了。”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依旧按照对方的指示，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丢在脚边，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的衬衣。

“解开。”少女说罢，指着他胸口那几道伤疤的位置，“给我看看。”

“谁告诉你的？”男子一向沉稳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手上也停下了动作。

“你告诉我的。”

“不可能。”

“梦里，你告诉我的。”见对方停了下来，恩雅索性走上前去，自顾自的伸手将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我需要你当面告诉我，这几条疤，是怎么回事。”随着她的动作，终于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上赫然刻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疤痕，每次都是被月色模糊过的伤痕，现在在太阳光下清晰可怖，刺的少女眼睛发疼。

“……皮外伤罢了，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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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态度有些躲闪，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回答，甚至连语气都完全一致，这让少女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一般难受。“怎么不肯说了？那让我猜猜吧。初出茅庐时不小心动了别人的蛋糕，然后中了别人的套，被一群家伙围着揍了一顿，最后你还不许你那所谓的喀兰贸易的成员们告诉其他任何人？是不是？”

“是谁告诉你的？诺希斯吗？”男子明显有些愠怒，身处高位的圣女都能知晓如此准确的细节，这必然是他身边的知情人透露出去的消息，而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手里存在告密者。

“我说过了，恩希欧迪斯。梦里，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眼前的少女给出的解释丝毫不能让他信服，然而他从对方的神态中又找不出任何破绽。“梦里你还告诉我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你的那些部队，你的铁路计划，以及谢拉格是如何四面楚歌，而谢拉格的人民依然在沉睡。”

“你给我带了一些礼物。你还说，你会带我回家……”说到这里，少女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她因为撒谎而有一丝心虚，但她想以此赌一把。

这句话无疑让男子沉默了，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着下巴，直勾勾的眼神盯的恩雅越发心虚，却又只能强装镇定的盯回去。她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缩，因为一旦对方认定自己心里有鬼，后续再说多少都无意了。

“我还和你说了什么？”沉默了许久后，男子终于开口问到。

“……也没什么别的，就说维多利亚有种黑白色的裙子，挺适合我的。”少女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撇向了别处，尾尖也不自觉的上下拍打了起来，“有发带，还有围裙的那种，你也没说叫什么，反正就提了一下。”

她努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然而在对方眼里，她的心虚早已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