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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当天空亮起(5)

洪玉青每天都待在灵堂,每次来就在一旁的小角落,跪拜一百零八遍,祈求菩萨好好照顾她的儿子洪奕展、祈求她的儿子再也没有任何病痛、祈求她的儿子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

洪玉青自从第一天哭过以後,接下来的日子一滴眼泪也没掉过,就连跪拜了一百零八遍以後,连大气都没有chuan一声。她总是笑脸迎人,真挚地感谢着每一位帮忙她的人。她与每个人都打成一片,甚至拿出手机和大家分享她儿子的所有事蹟,灵堂内总是充斥着笑声,一点悲伤的氛围都没有。

猴叔听卫子墨说了洪玉青的事後,便带着他的妻小一同过来祭奠。

「猴叔,真的很谢谢你们来。」洪玉青jin握着猴叔颤抖的双手,泣不成声的猴叔只能点点tou,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猴叔离开时,在门口看见卫子墨的车,靠近後座的窗边敲了敲。

「子墨,怎麽不进去?」车窗降下来後,猴叔向卫子墨问dao。

「进去过了。」

其实他第一天跟洪玉青通过电话後就来了,当时他才刚踏进门口,便看见洪玉青正在一旁的角落跪拜,专注地念着佛经。他眉tou一拧,便转shen离开。

「……她还好吗?」卫子墨望向猴叔哭zhong的眼,思索一会儿後问dao。

猴叔叹了口气又摇了摇tou,「她让自己看起来很好。」

卫子墨越过猴叔的shen後,看见了洪玉青正在跟另外一个人说笑,他又迅速地别开眼。

「我都听说了,她到墨舖借钱,现在还是墨社的红牌,你说,你们的缘分怎麽就这麽shen啊?」猴叔失笑,却换来卫子墨的沉默,他尴尬地抿了抿chun,便赶jin结束了话题,匆匆离去。

卫子墨转tou再次看向窗外,原本蹲着的洪玉青准备起shen,却突然没站稳脚步,往旁边跌了一下,撞得桌子发出声响,周围的人连忙上前确认她的状况,她只是大笑着说她没事,然後走到一旁没有人的角落,靠着墙bi闭目养神。

「走吧。」卫子墨关上车窗,示意阿庆发动引擎,直到车子驶离那里,他都没有回tou再看一眼。

因为,他不敢看。

……心,实在太痛了。

在灵堂这里度过的七天说chang不chang,说短也不短,但对於思念一个人和告别一个生命来说,似乎已足够。

告别式这天,洪玉青忙里忙外,早餐只喝了一杯豆浆,连午餐都没吃。

洪玉青没有告诉她的任何亲友洪奕展已经过世的消息,仅有周遭目前工作上认识的同事过来追悼,她也拒收任何的奠仪,仅接受送给洪奕展的花篮和纸摺物品。

卫子墨将今日的行程全都延後,一大早就抵达灵堂,在场的黑衣人看见後纷纷想上前问候,都被卫子墨给伸手阻止,大夥儿们便都改成点tou致意。

洪玉青感受到後方的SaO动,好奇地转tou便看见全shen黑的卫子墨站在她的shen後。

「卫先生……墨、墨哥,谢谢您过来……」洪玉青吓地弯shen问候。

「嗯。」卫子墨朝前方洪奕展的灵位点了点下ba,洪玉青读懂意思,ma上点香递给他。

卫子墨手持线香,恭敬地置於x前,闭上双眼沉思,洪玉青站在一旁看了出神,直到卫子墨结束冥想再次举香拜了三次之後,她才回过神,接过卫子墨递来的线香,cHa於台面上的小香炉。

「腰不酸吗?」卫子墨突然低声说dao。

「啊?」洪玉青抬tou看向卫子墨时,他却只瞥了她一眼後便转shen离去。

洪玉青以为卫子墨祭奠完就要离去,正打算再跟他感谢一次之时,却看见他在一旁的座位坐下来。洪玉青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便有人靠近示意想要捻香,洪玉青只好移开视线,和shen旁的人谈话。

卫子墨坐在一旁,全程的视线都追着洪玉青忙进忙出。

盖棺仪式之前,洪玉青在棺木旁细看洪奕展的最後一面。

洪奕展原本毫无血sE的脸庞,此时却是红run的小脸dan,阖上的眼pi清楚地看见gengen分明的睫mao,微扬的嘴角看起来十分安详。

洪玉青抚着棺木,看着儿子没有在世时那样令人心疼的病容,不自觉地lou出了安心的微笑。

「奕展,虽然你说过不要再跟你说对不起,但妈妈最後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这一世承受了这麽多的病痛,对不起没办法陪你chang大……不要担心妈妈,妈妈很开心你终於脱离了病痛,谢谢你这一世来当妈妈的儿子……妈妈永远Ai你。」

洪玉青将吻印在自己的掌心,然後落在洪奕展的棺木之上,连日来隐忍的悲痛,都只化为眼角无声的两行热泪。

卫子墨在一旁守着,眼眶红了又红,却连安wei的勇气都没有。

到了火化场,洪玉青望着洪奕展的棺木逐渐被吞噬於那团火光之中,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卫先生。」

站在她shen旁的卫子墨听她呼喊,转tou看向洪玉青的侧脸。

「在奕展最後的这段日子里,能够遇见卫先生,实在是太好了,奕展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洪玉青抬tou看向卫子墨,冲着他笑。

卫子墨愣了愣,移开视线到那团正在燃烧的火光。

「你能当奕展的妈妈,他也觉得很幸福。」

就在洪玉青以为话题会结束於卫子墨的沉默之时,他突然出了声。

「嗯,很幸福。」洪玉青再次展开笑颜,望着眼前的男人那刚烈的侧脸里shen藏的温柔。

转眼间,棺木已全然消失殆尽,火光逐渐减弱,直到一缕白烟飘向天际。

洪玉青循着那缕白烟,抬tou望向蔚蓝的天空,笑着和祂挥了挥手,没发现卫子墨此刻对她的凝望。

「妈妈……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了……请不要伤心……要快快乐乐地送我走好吗?因为我不会再痛了……你也不需要再为我这麽辛苦了……妈妈…你要快快乐乐地过你自己的人生……不要担心我……我Ai你……」

奕展,我的儿子,再见了。

妈妈永远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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