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义父！”玉笑弯了睛，开开心心地接过月泉淮分给他的，滋滋地吃着用齿苋烤过的野，又低喝了一用灰菜煮的架汤，满足得连睛都眯了起来：“唔，川哥这只野打得真好，好呀！”

向来是没有人敢在月泉淮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且不说月泉淮甚少和他们一同吃饭，便真有时，新月卫们也是个个屏息凝神，连吃饭的动静都要放轻以免惹了义父不快，遑论像玉这般自在嬉笑，毫无拘束。

玉和乐临川齐齐摇，埋猛吃，用饭堵住了自己的嘴。

那日也是吃饭的时候，玉咬了一烤熟的野兔，好吃到弯起睛，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笑盈盈地说起野兔上什么野菜更好吃，那副旁若无人的姿态惊得他们一众新月卫差被手中的粮噎死。不无惊恐地面面相觑片刻，他们默契地齐齐低了，自己吃自己的。

月泉淮勾起嘴角，带着玉坐下吃饭。他刚坐下，玉就自动自觉地将最好吃的东西都挪到他面前：“义父吃这个，这个好吃。”

但如今偏偏多了个玉。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结局都是像这样。

他们惊到差咬了，玉却笑得灿烂，宛如盛开的：“谢谢义父！”

月泉淮勾起嘴角，用手背将他的轻轻推开。玉顺着他的力直起，却又闭上睛，迎接什么赏赐一般，用净洁白的额在他的手背上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蹭。

就像现在这样。

“咳。”岑伤单拳抵在边轻咳一声，打断了玉的话，提醒的语气中有奇怪的凉薄：“玉兄弟，不得在义父面前无礼。”

一路急行，新月卫们再能也变不山珍海味来，无非是一些山野兔一类的野，再上些上带的粮。他们一行走的山路，鲜有人家，连想买些饭都没买去。但好在月泉淮不是气的人，又对这些腹之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就够了。

“无妨。”月泉淮不以为意地抬了抬手，止住了玉的歉：“吃饭吧。”

当然，义父对玉有好脸，并不代表对他们也有好脸，这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因此后来再偶有一起吃饭的时候，总会陷一个有些奇特的画面——他们默不作声地低猛吃，岑长侍闷着只吃东西不抬，只有玉像看不懂众人的表情一般不时说上两句。

在他们之中，岑伤自然是最受的一个，乐临川也不赖，若说只是日日贴随侍，倒也算不上新奇。但新奇就新奇在义父居然为了玉堵了岑伤的话。

十多年的山林独居生活让玉对山野了如指掌，他知无数的动植，知哪好吃哪不好吃，更知怎么搭才能让材的滋味相得益彰。不仅如此，就算是再普通的材和吃法，他也能通过巧妙的搭和娴熟的手法将其得更加好吃，甚至还能准确地在每次的吃中挑滋味最好、最佳的分专门献于月泉淮。而月泉淮也从最初的些微惊讶到后来的欣然接受，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心情好时，还会回拨些吃分给玉。

“怎么，这饭菜是不够你们吃了么？”

“……哈哈哈哈川哥你哎呦！”一双筷挟着两分力敲在玉，溅起一声吃痛的惊呼。玉委屈地捂着被敲痛的脑袋，扭觑觑月泉淮的脸，乖乖地闭上嘴，抿了。

他熟练地往月泉淮的边蹭了蹭，茸茸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到月泉淮的胳膊上去，又甜又糯地放轻了声音撒：“我就知义父最好了。”

耳畔终于清静下来，月泉淮满意地嘴角轻

筷尾还反夹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月泉淮掀起，淡淡瞥了同样安静下来的乐临川，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这曾一直是上至月泉淮下至新月卫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义父甚少回应他，至少甚少和玉当着他们的面聊这没什么营养的天。于是会接玉话茬的大多时候只有乐临川一个，两个人往往唠着唠着还能唠得兴起，甚至还真有一次直接了兵去旁边比划，还得了月泉淮的两句拨。

“义、义父……？”玉骤然僵住了，无措地扭看向月泉淮，他的声音一下小了下去，消逝的尾音过于轻薄，甚至飘了几分委屈。玉抿了抿，有些茫然又有些慌张地放下手里还在滴着油的兔：“义父，我……”

其实真要论起来，他们和玉的往并不多，也就是从十几天前才正儿八经有了整日整日的接——玉刚来的日里，他们急于赶路，玉又日日待在月泉淮的车中贴随侍，是以大家虽然都知这人，但山林一别后倒也没太见过。直到十几天前端木珩传来消息，他们一行已经先至黑山林海，沿途那些不长的虫基本被扫除净，而香巫教也已扫榻以待，随时恭候月泉宗主大驾光临。

那时他们看了看岑长侍的脸，谁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这顿饭简直是生命中最漫长的一餐了。

他们之前赶路赶得急，几乎是昼夜不歇，如今距离黑山林海也不过十一二日的路程，是以终于能小歇气，稍稍放缓节奏，好调整一下状态，一鼓作气奔赴黑山林海。也正因如此，他们终于亲见到了义父是如何偏这号称“小金乌”的新人的。

义父和岑长侍都在，这事儿可不到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