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工作时间，许绎快步走进自己的咨询室，嘴里叼着速食营养条，混合水果味，没吃出是个啥，一gu脑吞进肚子。打卡刚刚踩点，险些在月初因为迟到丢失全勤奖，他背着十五年房贷和五年车贷，扣工资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
社畜嘛，挣钱不寒碜。
为了工资，许绎每周需要给亚当安排两次单独谈话，用上罗杰斯的来访者中心疗法，拿出爱和理解，感化一个在梦里把自己当刺shen旋的烂人。
烂人，许绎要说一百次。
本次谈话治疗内容针对上周意识链接的过程，是否达到治疗目的，以及评测亚当心理状态变化。预计是三个小时，许绎在量表上签字，顺带确认今日任务安排。除了亚当，下午他还得接手师兄提过的病人微生诃，整理本月病例报告，周五开会前jiao上去。
噢，倒大霉。
前台护士给许绎发了个家属预约通知，今天亚当的傻狗亲弟弟亚伯要来探视。许绎让护士带他过来，自己站在门口使劲琢磨，找个什么理由能打发这傻狗哥们儿别跟他哥一起发大疯。
很难不怀疑这家子是不是有啥遗传jing1神病，从亚当到亚伯，听说他们的母亲是个信基督教的，二十几年前jing1神错luan点燃了教堂，烧死在其中。至于他们的父亲，许绎了解过一点，是个有强迫症的控制狂，听说从儿子出生开始就规定了每日食谱。这样看来，斯图尔特家几乎没有正常人。
提到亚伯，许绎记得他走路很有特点，脚步迈的很大，总是要抬起下ba。他的shen高接近一米九，典型白zhong人面孔，ding着touying刺的金mao，那双绿眼睛比他哥大一圈，透lou出那zhong清澈的愚蠢和谁也看不上的拽。
一看到许绎，亚伯tou一句话必然是——
“你没惹我哥吧？”
许绎扶了扶眼镜，礼貌xing职业微笑，“我们宗旨是尊重与理解，不是网上那zhong懂不懂加大电量的无良黑诊所。”
虽然我ba不得电死他。许绎想。
在亚伯心里，他们医院天天把病人绑床上折腾，什么电啊烤啊十大酷刑，不整丢半条命就不算完。
“噢，我要见我哥，在里面是吧？”不等许绎回答，亚伯推门而入，熟得拿这儿当家里。“啧，怎么还这么小，我哥关那破玻璃里，能透气吗？你们医院能不能装个浴缸啊？看里面那枕tou，不会sai的是聚酯纤维吧？”
说实话，许绎的治疗室算整个医院最好的一批，pei置医生个人办公用品，单独设置病患隔离房间，安装单向可调节玻璃，适合chang时间观察病人情况。进行谈话治疗时，调节玻璃变成双向，既可以沟通，又可以保护医生个人安全。结果到了亚伯这儿，到chu1挑刺，许绎得默念一百遍尊重病人尊重上帝尊重每一个家属，才能遏制把这傻狗送去电疗的冲动。
目前玻璃是单向，隔音效果非常好，许绎将门关上，打开记录仪qi输入今日治疗安排。玻璃开启双向，亚伯抓着话筒喊哥哥，乐得像捡到大骨tou的阿拉斯加犬。许绎敷衍扯起嘴角，“早上好，亚当先生。治疗开始之前，需要和你的家人单独聊五分钟吗？”
“五分钟太短了吧？”亚伯瞪了许绎一眼，“起码一个小时！”
干脆聊满三个小时，正好不用上班了。
许绎礼貌假笑，“医院规定是这样的，超过五分钟的话，会耽误今天的谈话治疗，希望家属可以理解，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
亚当终于发话了，“别让许医生为难，亚伯，对许医生好一点。他很关心我的shen心健康。”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绎觉得亚当是话里有话，嘴里不大能吐出象牙。但他都说了，亚伯一向顺从，对许绎都没瞪眼睛，乖乖计时五分钟。
他们聊天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亚伯给亚当申请了减刑，如果jing1神状态评估符合减刑标准，那亚当只需要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以斯图尔特的实力，亚当说不定一年就能申请在家里接受guan制。
资本家就是这样，许绎撑着脑袋，转动手里的笔，心里想着下班去趟超市，家里的速食食品吃光了。
至于正义和公平……得了吧，许绎已经快奔三了，是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合格社畜。那些所谓公平公正，还是留给年轻人去追求吧。他早过了热血上tou的年纪，社会的毒打可尝够了。
五分钟结束。
许绎看着亚伯依依不舍和他哥告别，转tou对着他就开始变脸，像故作凶狠的狗，警告说：“要是被我发现你们nue待我哥，我就把你这个破地方拆了！听到了没有？”
跑这里来搞拆迁的哈士奇是吧？
算了，不和狗子计较。许绎点tou：“请你放心，我们医院绝对不会nue待病人。病人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
送走傻狗弟弟，许绎坐回位置，对亚当隔着玻璃，面对面准备谈话。
“上次潜意识治疗结束后，shenti有什么不适吗？”许绎在表格上勾画，开始按顺序询问病人。
亚当点了点玻璃，“没有，我感觉很好。许医生，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许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情绪方面有没有比较明显的变化？比如焦虑、抑郁、冷漠，或者是——”
“快乐。”亚当打断了提问，“我感到非常快乐。许医生的治疗方法很适合我，我很喜欢。许医生，你不知dao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在拯救我。”
亚当温和地笑容之下，是狂热的、要命的情yu，他把手掌贴在玻璃上，试图这样捧住许绎的脸。许绎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自主躲避亚当满han侵略xing的目光。
直到手中的笔gun落在地，许绎才恢复自然神情。
拯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词语。它可以从别的病人口中说出来，唯独不能来自亚当。许绎很清楚，没有谁可以拯救亚当，就算是神来了也不行。
“谢谢，希望你可以继续pei合治疗。亚当先生，针对你的本我世界构建模样，你有什么感受吗？”许绎恢复如常，继续在表格上记录。
亚当说：“我希望你不要称呼先生，太公式化了。”
许绎没有答应，“抱歉，我认为称呼先生显得更尊重。”
“可是你在我的潜意识里，称呼我……傻bi1。”亚当把最后两个字念得格外轻。
许绎shen呼xi，尽可能温柔地说：“很抱歉。”
但亚当不接受歉意，甚至威胁：“如果你还叫我先生，那我会向医院投诉许医生对我言语辱骂。”
“好的，亚当。”许绎能屈能伸，充分表现了将病人放在首位的职业dao德。“可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在大学时对弗洛伊德很感兴趣，关于他提出的本我、自我和超我观点，很有意思。没想到会运用在心理治疗法中。”亚当很放松，“许医生，你还有别的病人对吗。进入他们潜意识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解剖他们？解剖也zuo不到这zhong程度，你像是神，进入了人类大脑，用客观视角观看病人的思维。我认为，思维是一个人最隐私的秘密，当你了解一个人的思维，就等于完全剖析了其作为人的一切。许医生，你会从其中得到快感吗？”
许绎说：“我没有窥探隐私的嗜好。chu1于职业dao德，我会尊重每一位病人隐私，包括你。”
提到自己，亚当显得快乐，“我？没错，你已经进过我大脑一次了，有意思吗许医生？我在你看来，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吗？”
在许绎看来，亚当都不算个人。
他回避了这zhong问题，“亚当，现在是谈话治疗时间，不是私人会面。我的义务是把这张表格填满，不是充当你的问题树dong。别对我提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pei合一点，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亚当的蓝眼睛直直注视着医生，与扭曲xing格不同，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两颗无机物，被巧妙安放进眼眶。说不清其中的情绪是什么，许绎作为他的医生，从接手以来，都在尽量避免产生共情，或者移情。亚当是危险的生命，像是故意摆出鲜艳美丽外表的捕食者，xi引好奇的猎物，然后一口咬断hou咙。
许绎已经死在他手里一次了，最好不要有第二次，最好。
“好吧，医生。”亚当妥协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不好意思，这又是个问题，你可以忽略。”
许绎当然会忽略，他继续提问：“你给自己的角色是统治者，我注意到你构建的国度是独裁制。你受父权影响很shen，自己有察觉吗？”
亚当说：“是吗。也许有吧，你的意思是我有jing1神病，而且我的jing1神病是我父亲bi1出来的。很有意思，请你继续吧，许医生。”
“成chang环境对人的观念有直接影响。我有看过你以前的经历，比如家ting环境。母亲角色是缺失的，对你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产生了影响，对于家ting成员，你怎么评价？”
“我对妈妈的记忆不多，她烧死自己的时候我才五岁，当时我就在她shen边。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是什么疾病，那场火灾我更倾向于是一场意外。因为如果她真的想自杀，一定会带上我，但她没有，她把我放在洗礼池子里。”亚当并没有难过，“很遗憾。当时我的弟弟刚出生几个月。亚伯是个好孩子，虽然xing格冲动，tou脑有些简单，但他很听话，是个顺从的弟弟。我的父亲，他前几年去世了，我对他没什么——仇恨，许医生，我不恨他，也不爱他。我的出生就像是往自动售卖机里投了一个ying币，然后掉出商品。商品是不会对那个ying币感恩的，商品也不会怪罪ying币。”
共情能力这么低的可不多见了。许绎记录下亚当的话，陆续把问题都填满了。
三个小时，许绎一边脑子思考亚当，另一边脑子想中午吃什么，十分忙碌。
走出治疗室，遇到陶熙，把一叠资料给了许绎。
“你以前的病人，微生诃。”
许绎大概翻了两页，“我记得转走前治疗情况很理想的，怎么才走半年，又加重了？”
陶熙笑着说：“别的医生不如你好，他们都没我师弟厉害。”
“可别，混口饭吃吃，我指望抱师兄大tui，以后评职称涨工资。”
社畜嘛，挣钱不寒碜。
为了工资，许绎每周需要给亚当安排两次单独谈话，用上罗杰斯的来访者中心疗法，拿出爱和理解，感化一个在梦里把自己当刺shen旋的烂人。
烂人，许绎要说一百次。
本次谈话治疗内容针对上周意识链接的过程，是否达到治疗目的，以及评测亚当心理状态变化。预计是三个小时，许绎在量表上签字，顺带确认今日任务安排。除了亚当，下午他还得接手师兄提过的病人微生诃，整理本月病例报告，周五开会前jiao上去。
噢，倒大霉。
前台护士给许绎发了个家属预约通知，今天亚当的傻狗亲弟弟亚伯要来探视。许绎让护士带他过来，自己站在门口使劲琢磨，找个什么理由能打发这傻狗哥们儿别跟他哥一起发大疯。
很难不怀疑这家子是不是有啥遗传jing1神病，从亚当到亚伯，听说他们的母亲是个信基督教的，二十几年前jing1神错luan点燃了教堂，烧死在其中。至于他们的父亲，许绎了解过一点，是个有强迫症的控制狂，听说从儿子出生开始就规定了每日食谱。这样看来，斯图尔特家几乎没有正常人。
提到亚伯，许绎记得他走路很有特点，脚步迈的很大，总是要抬起下ba。他的shen高接近一米九，典型白zhong人面孔，ding着touying刺的金mao，那双绿眼睛比他哥大一圈，透lou出那zhong清澈的愚蠢和谁也看不上的拽。
一看到许绎，亚伯tou一句话必然是——
“你没惹我哥吧？”
许绎扶了扶眼镜，礼貌xing职业微笑，“我们宗旨是尊重与理解，不是网上那zhong懂不懂加大电量的无良黑诊所。”
虽然我ba不得电死他。许绎想。
在亚伯心里，他们医院天天把病人绑床上折腾，什么电啊烤啊十大酷刑，不整丢半条命就不算完。
“噢，我要见我哥，在里面是吧？”不等许绎回答，亚伯推门而入，熟得拿这儿当家里。“啧，怎么还这么小，我哥关那破玻璃里，能透气吗？你们医院能不能装个浴缸啊？看里面那枕tou，不会sai的是聚酯纤维吧？”
说实话，许绎的治疗室算整个医院最好的一批，pei置医生个人办公用品，单独设置病患隔离房间，安装单向可调节玻璃，适合chang时间观察病人情况。进行谈话治疗时，调节玻璃变成双向，既可以沟通，又可以保护医生个人安全。结果到了亚伯这儿，到chu1挑刺，许绎得默念一百遍尊重病人尊重上帝尊重每一个家属，才能遏制把这傻狗送去电疗的冲动。
目前玻璃是单向，隔音效果非常好，许绎将门关上，打开记录仪qi输入今日治疗安排。玻璃开启双向，亚伯抓着话筒喊哥哥，乐得像捡到大骨tou的阿拉斯加犬。许绎敷衍扯起嘴角，“早上好，亚当先生。治疗开始之前，需要和你的家人单独聊五分钟吗？”
“五分钟太短了吧？”亚伯瞪了许绎一眼，“起码一个小时！”
干脆聊满三个小时，正好不用上班了。
许绎礼貌假笑，“医院规定是这样的，超过五分钟的话，会耽误今天的谈话治疗，希望家属可以理解，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
亚当终于发话了，“别让许医生为难，亚伯，对许医生好一点。他很关心我的shen心健康。”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绎觉得亚当是话里有话，嘴里不大能吐出象牙。但他都说了，亚伯一向顺从，对许绎都没瞪眼睛，乖乖计时五分钟。
他们聊天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亚伯给亚当申请了减刑，如果jing1神状态评估符合减刑标准，那亚当只需要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以斯图尔特的实力，亚当说不定一年就能申请在家里接受guan制。
资本家就是这样，许绎撑着脑袋，转动手里的笔，心里想着下班去趟超市，家里的速食食品吃光了。
至于正义和公平……得了吧，许绎已经快奔三了，是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合格社畜。那些所谓公平公正，还是留给年轻人去追求吧。他早过了热血上tou的年纪，社会的毒打可尝够了。
五分钟结束。
许绎看着亚伯依依不舍和他哥告别，转tou对着他就开始变脸，像故作凶狠的狗，警告说：“要是被我发现你们nue待我哥，我就把你这个破地方拆了！听到了没有？”
跑这里来搞拆迁的哈士奇是吧？
算了，不和狗子计较。许绎点tou：“请你放心，我们医院绝对不会nue待病人。病人的健康永远是第一位。”
送走傻狗弟弟，许绎坐回位置，对亚当隔着玻璃，面对面准备谈话。
“上次潜意识治疗结束后，shenti有什么不适吗？”许绎在表格上勾画，开始按顺序询问病人。
亚当点了点玻璃，“没有，我感觉很好。许医生，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许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情绪方面有没有比较明显的变化？比如焦虑、抑郁、冷漠，或者是——”
“快乐。”亚当打断了提问，“我感到非常快乐。许医生的治疗方法很适合我，我很喜欢。许医生，你不知dao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在拯救我。”
亚当温和地笑容之下，是狂热的、要命的情yu，他把手掌贴在玻璃上，试图这样捧住许绎的脸。许绎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自主躲避亚当满han侵略xing的目光。
直到手中的笔gun落在地，许绎才恢复自然神情。
拯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词语。它可以从别的病人口中说出来，唯独不能来自亚当。许绎很清楚，没有谁可以拯救亚当，就算是神来了也不行。
“谢谢，希望你可以继续pei合治疗。亚当先生，针对你的本我世界构建模样，你有什么感受吗？”许绎恢复如常，继续在表格上记录。
亚当说：“我希望你不要称呼先生，太公式化了。”
许绎没有答应，“抱歉，我认为称呼先生显得更尊重。”
“可是你在我的潜意识里，称呼我……傻bi1。”亚当把最后两个字念得格外轻。
许绎shen呼xi，尽可能温柔地说：“很抱歉。”
但亚当不接受歉意，甚至威胁：“如果你还叫我先生，那我会向医院投诉许医生对我言语辱骂。”
“好的，亚当。”许绎能屈能伸，充分表现了将病人放在首位的职业dao德。“可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在大学时对弗洛伊德很感兴趣，关于他提出的本我、自我和超我观点，很有意思。没想到会运用在心理治疗法中。”亚当很放松，“许医生，你还有别的病人对吗。进入他们潜意识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解剖他们？解剖也zuo不到这zhong程度，你像是神，进入了人类大脑，用客观视角观看病人的思维。我认为，思维是一个人最隐私的秘密，当你了解一个人的思维，就等于完全剖析了其作为人的一切。许医生，你会从其中得到快感吗？”
许绎说：“我没有窥探隐私的嗜好。chu1于职业dao德，我会尊重每一位病人隐私，包括你。”
提到自己，亚当显得快乐，“我？没错，你已经进过我大脑一次了，有意思吗许医生？我在你看来，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吗？”
在许绎看来，亚当都不算个人。
他回避了这zhong问题，“亚当，现在是谈话治疗时间，不是私人会面。我的义务是把这张表格填满，不是充当你的问题树dong。别对我提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pei合一点，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亚当的蓝眼睛直直注视着医生，与扭曲xing格不同，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两颗无机物，被巧妙安放进眼眶。说不清其中的情绪是什么，许绎作为他的医生，从接手以来，都在尽量避免产生共情，或者移情。亚当是危险的生命，像是故意摆出鲜艳美丽外表的捕食者，xi引好奇的猎物，然后一口咬断hou咙。
许绎已经死在他手里一次了，最好不要有第二次，最好。
“好吧，医生。”亚当妥协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不好意思，这又是个问题，你可以忽略。”
许绎当然会忽略，他继续提问：“你给自己的角色是统治者，我注意到你构建的国度是独裁制。你受父权影响很shen，自己有察觉吗？”
亚当说：“是吗。也许有吧，你的意思是我有jing1神病，而且我的jing1神病是我父亲bi1出来的。很有意思，请你继续吧，许医生。”
“成chang环境对人的观念有直接影响。我有看过你以前的经历，比如家ting环境。母亲角色是缺失的，对你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产生了影响，对于家ting成员，你怎么评价？”
“我对妈妈的记忆不多，她烧死自己的时候我才五岁，当时我就在她shen边。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是什么疾病，那场火灾我更倾向于是一场意外。因为如果她真的想自杀，一定会带上我，但她没有，她把我放在洗礼池子里。”亚当并没有难过，“很遗憾。当时我的弟弟刚出生几个月。亚伯是个好孩子，虽然xing格冲动，tou脑有些简单，但他很听话，是个顺从的弟弟。我的父亲，他前几年去世了，我对他没什么——仇恨，许医生，我不恨他，也不爱他。我的出生就像是往自动售卖机里投了一个ying币，然后掉出商品。商品是不会对那个ying币感恩的，商品也不会怪罪ying币。”
共情能力这么低的可不多见了。许绎记录下亚当的话，陆续把问题都填满了。
三个小时，许绎一边脑子思考亚当，另一边脑子想中午吃什么，十分忙碌。
走出治疗室，遇到陶熙，把一叠资料给了许绎。
“你以前的病人，微生诃。”
许绎大概翻了两页，“我记得转走前治疗情况很理想的，怎么才走半年，又加重了？”
陶熙笑着说：“别的医生不如你好，他们都没我师弟厉害。”
“可别，混口饭吃吃，我指望抱师兄大tui，以后评职称涨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