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凌冽的北风，宋皎又想起那日虞建白奇怪的反应。
这个人怎么如此在意他能不能生孩子？
生谁的孩子？
真是hua天下之大稽！
思及此，窗边少年双眸yin沉，一团红气暗暗在眼中浮动，一转眼又消散不见。
“殿下，您伤寒未愈，怎么能在这里chui风！”
女官略带责备的话让宋皎回神：“我已经差不多好了，韩姐姐莫怪……”
刚要讨饶，一件厚氅就披在他shen上，又被带了个温nuan的紫金手炉，不容分说被带进里间。
“你说有人找我？”
宋皎有些惊讶，旁人都避之不及，居然还能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韩荔面lou难色：“这事其实不合皇命，只是韩国公私下吩咐到下官这里，殿下如果不愿，我回绝了便是。”
韩国公韩照，血缘关系上来讲，宋皎还要喊一声舅舅。
亲的不能再亲的那zhong。
只是宋皎的母亲韩嫽当年与韩家决裂，韩宋两家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多年，宋皎本就稀薄的记忆里gen本没有这个舅舅的半点痕迹。
这个时候来找他难dao还能是联络感情？
“我确实多年未见过舅舅了，只是，”宋皎看着shen边这位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女官，莞尔一笑，“我知dao韩家家主的命令姐姐不好拒绝，当然更不想让姐姐难zuo，只希望如果出了岔子，姐姐能念着我的好就行了。”
宋皎随着韩荔避开众人，沿着小路到了一chu1偏殿。
此地靠近神乐司东门，原本是神gong制作授予信众香烛的地方，结果因为多次失火，便逐渐废弃了，只是空气中仍然有一阵淡淡的香灰味，地砖feng隙中还隐约可见凝固的陈年蜡ye，杂草破蜡而出，萧条与野蛮的生机并存。
一个toudai高帽、shen着貂袍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急忙转shen迎了上来。
“月儿，你可来了，让舅舅好等。”
看到韩国公那熟悉的狭chang凤眸，宋皎想的不是什么“外甥似舅”，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双满怀温柔的眼睛。
他想起来母亲了。
韩嫽和韩照是同父异母又相差七岁的姐弟，可细究起来，二人的chang相共同点只有那双上挑的眉眼，气质完全不一样。
记忆中的母亲是明艳动人的，面对家人时嘴角总是带着笑意，因为常年习she1又很是英姿飒爽。
不像眼前这个人，神色灰败，眼睛里仿佛凝结成了漆黑而shen沉的沼泽，好像生命即将走向尽tou却在垂死挣扎。
“舅舅。”宋皎淡淡问好。
“月儿最近过的可还好？”
“托虞国师的福，还行。”
没有预期中的热情，韩照心下略微不快，又想到听闻这孩子自小就惜字如金，耐心dao：“月儿怎么如此生分？舅舅此前知dao宋相通敌叛国的事实在是不敢置信，宋相此举可谓人神共愤。只是月儿是无辜的，看月儿如今仍锦衣华服，虞太常对你确实不薄，舅舅也放心了。”
“如果是与父兄相比，那我确实算幸运。”
“也是真神照拂，月儿居然是双xing之shen，这才让陛下能宽恕月儿的死罪，但月儿，你现在chu1境还是有些危险啊。”韩照显得很是担忧。
宋皎略微提起兴趣：“哦？还请舅舅详说。”
吊起少年的胃口，韩照娓娓dao来：“如今圣上将你安置在神gong由虞太常教导，但并没有赦免你的nu籍，也就是说，你如今还是个罪shen。尽guan虞太常个人担保你是真神眷属的圣子，可陛下目前并没有昭告天下，予以承认。”
“这些我都知dao，虞太常不是说了，要等冬至大祀见分晓吗？”
“月儿有所不知，圣上前日再次下旨，要求全国搜寻双xingchu1子之shen，也就是说，陛下对月儿尚存疑虑，圣子这位子可坐不稳。”
“那舅舅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宋皎很是好奇，这位舅舅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如今已满二十，但后gong不丰，子嗣凋零，膝下仅有一公主，”韩照突然眼神热切，握着宋皎的双手dao：“听闻陛下对月儿此前有几分兴趣，假若月儿能因势利导，诞下一名皇子，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此后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宋皎闻言一哂：“舅舅如此劳心劳力为我着想，是为什么？”
韩照听到这句，心觉有门：“舅舅但求月儿未来飞黄腾达，能提携韩家一二。”
果然，这zhong人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关怀，满心只想着权力和算计。
宋皎叹了口气，礼貌又疏离地说：“侄儿突然觉得，还好母亲走得早，不用看到舅舅如今这可悲的样子。”
韩照一愣，发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你什么意思？！”
宋皎收回被对方握着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袖上ca了ca，揣着手炉冷然dao：“韩家这些年送出去那么多女儿，又死了多少女儿？有个追封的先皇后还不够吗？”
宋皎冷眼盯着韩照，仿佛在看一个tiao梁小丑。
韩照这个人当了家主袭了爵位后，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族中女子说得好听是联姻，实际上不就是送予权贵来zuojiao易。将自己双生亲妹送入gong嫁给先帝，又将自己亲女嫁给聂弘，在shengong吞噬了她们的生命、没给韩家带来好chu1后，现在又盯上他。
这句话仿佛踩到了韩照的尾ba，让他顿时放弃了伪善，怒dao：“混账东西！给你脸了！公爷好心助你却不领情，真和你娘一个贱样！韩家衰落全因为你娘，这是你欠韩家的！”
“韩家han辛茹苦培养她，她怎么报答韩家的？毁了韩家真传一走了之，韩家多年的基业全被那个贱人毁了！”
韩照说到这就更加愤恨，韩家作为上古大巫祝之后，历代受人敬仰，却因为韩嫽的一把火，把所有秘术付之一炬，让韩家现在只能仰人鼻息，甚至要看虞建白那胡儿眼色！
“当年在青州，死的怎么是馥儿而不是韩嫽……”
如果说之前宋皎还能沉住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gu气瞬间涌上来冲散他的理智，直接将手中的手炉重重砸了出去！
“啊——宋皎你个贱zhong！我可是你舅舅！”韩照感觉自己的额tou一阵剧痛，眼前逐渐猩红，紫铜的方形手炉直接砸破了他的tou，顿时血liu如注，他刚想去抓住宋皎，韩荔愣了一下一把将之拦住。
宋皎拢了下衣袖，怒极反笑：“别，我可高攀不起韩国公这样的舅舅。”
真是好笑，什么样的舅舅，才能让自己亲侄子去讨好权贵、爬皇帝的龙床，还能大肆辱骂自己的亲姐姐啊？
真让人作呕。
但韩照却捂着tou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宋家已经完dan了，你以为当了圣子你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不考虑其他宋家人的安危吗？！”
原本转shen要走的宋皎顿了一下，冷冷说dao：“韩国公，你也别自作聪明了，皇帝正为此事恼火呢，你兴颠颠跑来和我私下见面，你猜皇帝怎么想？你信不信，待会你一出神乐司大门就会被禁军拿下？”
韩照一细想，顿时面如死灰。
“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让朕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太极gong中，两仪殿上，青年皇帝眉toujin皱，将手中奏章一把扔了出去：“这帮酒nang饭袋的东西！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一天天尸位素餐，就盯着朕后gong里那点事？”
这声怒喝让四周侍从都立刻跪下，生怕自己zuo错什么chu2了天子的霉tou，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一位中年内侍默默拾起奏章，放回到桌案上。
“陛下别生气，莫伤了shenti，”内侍柔声安抚，又走至御座之后，“近几日陛下案牍劳形，甚是辛苦，nu婢为陛下按mo一下toubuxue位吧。”
聂弘闻言没有拒绝，仰tou靠着椅背，在内侍娴熟的手法按压下闭目养神。
“自朕登基以来，变异数见。不说远的，光是今年年初的雹子打毁了多少人和牲口，四月开始湖广的大雨绵延到初秋，天晴都不见几日，”聂弘缓缓说dao，带着无尽的疲惫，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他眼下已是一片青黑，“粮库空虚，勋贵们一个个只知dao捂jin自己的粮仓，生怕被朕多拿走一粒粟！”
“朝中jian贼刚除，北方异族又是虎视眈眈，朕刚chu1理完一件事总有无尽的事情等着，朝臣还凑一窝蜂让朕选秀，就想着把自家女儿往gong里送……”
“还有韩照那蠢货！”聂弘猛地睁眼一拍桌案，恨不得把这当成对方给拍死，“他跟着这帮朝臣凑什么热闹！竟然还上言让朕纳了宋皎那个逆nu？！”
这让冯云赶忙拍抚皇帝顺气：“陛下别动怒，韩国公惯是愚钝，zuo错什么事了您便直接把他逐出京城去，眼不见心不烦，别气伤了龙ti。”
聂弘哪能不知dao韩照那个家伙在想些什么，不就是自以为摸准了他对真神的崇敬想给韩家搏一把，只是这mapi真是拍在了龙tui上。
要不是……
聂弘忍不住扶额叹口气，让冯云继续给自己按tou：“冯云你说，为什么真神从不回应朕，又要降下如此多的惩罚？朕zuo错了什么吗？”
冯云看着手下满面愁容的皇帝，只觉仿佛又回到早年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光，那个脆弱的孩子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却又拥有了更多的烦恼，心中不忍：“陛下当然没有错，只是前朝作孽，如今大越广开祭祀，真神总会看到陛下的诚意。”
良久的安抚下，冯云见皇帝气息逐渐平稳，好似睡了过去，悄声吩咐众人莫要惊扰陛下休息，便退出殿外。
一个小内侍立ma上前：“冯公公，韩国公往神gong去了。”
冯云听了后满面yin霾：“去给韩照递个话，如果他再chu2陛下霉tou，即便是韩家，再多的旧情也保不住他！”
这个人怎么如此在意他能不能生孩子？
生谁的孩子？
真是hua天下之大稽！
思及此，窗边少年双眸yin沉，一团红气暗暗在眼中浮动，一转眼又消散不见。
“殿下，您伤寒未愈，怎么能在这里chui风！”
女官略带责备的话让宋皎回神：“我已经差不多好了，韩姐姐莫怪……”
刚要讨饶，一件厚氅就披在他shen上，又被带了个温nuan的紫金手炉，不容分说被带进里间。
“你说有人找我？”
宋皎有些惊讶，旁人都避之不及，居然还能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韩荔面lou难色：“这事其实不合皇命，只是韩国公私下吩咐到下官这里，殿下如果不愿，我回绝了便是。”
韩国公韩照，血缘关系上来讲，宋皎还要喊一声舅舅。
亲的不能再亲的那zhong。
只是宋皎的母亲韩嫽当年与韩家决裂，韩宋两家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多年，宋皎本就稀薄的记忆里gen本没有这个舅舅的半点痕迹。
这个时候来找他难dao还能是联络感情？
“我确实多年未见过舅舅了，只是，”宋皎看着shen边这位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女官，莞尔一笑，“我知dao韩家家主的命令姐姐不好拒绝，当然更不想让姐姐难zuo，只希望如果出了岔子，姐姐能念着我的好就行了。”
宋皎随着韩荔避开众人，沿着小路到了一chu1偏殿。
此地靠近神乐司东门，原本是神gong制作授予信众香烛的地方，结果因为多次失火，便逐渐废弃了，只是空气中仍然有一阵淡淡的香灰味，地砖feng隙中还隐约可见凝固的陈年蜡ye，杂草破蜡而出，萧条与野蛮的生机并存。
一个toudai高帽、shen着貂袍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脚步声急忙转shen迎了上来。
“月儿，你可来了，让舅舅好等。”
看到韩国公那熟悉的狭chang凤眸，宋皎想的不是什么“外甥似舅”，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双满怀温柔的眼睛。
他想起来母亲了。
韩嫽和韩照是同父异母又相差七岁的姐弟，可细究起来，二人的chang相共同点只有那双上挑的眉眼，气质完全不一样。
记忆中的母亲是明艳动人的，面对家人时嘴角总是带着笑意，因为常年习she1又很是英姿飒爽。
不像眼前这个人，神色灰败，眼睛里仿佛凝结成了漆黑而shen沉的沼泽，好像生命即将走向尽tou却在垂死挣扎。
“舅舅。”宋皎淡淡问好。
“月儿最近过的可还好？”
“托虞国师的福，还行。”
没有预期中的热情，韩照心下略微不快，又想到听闻这孩子自小就惜字如金，耐心dao：“月儿怎么如此生分？舅舅此前知dao宋相通敌叛国的事实在是不敢置信，宋相此举可谓人神共愤。只是月儿是无辜的，看月儿如今仍锦衣华服，虞太常对你确实不薄，舅舅也放心了。”
“如果是与父兄相比，那我确实算幸运。”
“也是真神照拂，月儿居然是双xing之shen，这才让陛下能宽恕月儿的死罪，但月儿，你现在chu1境还是有些危险啊。”韩照显得很是担忧。
宋皎略微提起兴趣：“哦？还请舅舅详说。”
吊起少年的胃口，韩照娓娓dao来：“如今圣上将你安置在神gong由虞太常教导，但并没有赦免你的nu籍，也就是说，你如今还是个罪shen。尽guan虞太常个人担保你是真神眷属的圣子，可陛下目前并没有昭告天下，予以承认。”
“这些我都知dao，虞太常不是说了，要等冬至大祀见分晓吗？”
“月儿有所不知，圣上前日再次下旨，要求全国搜寻双xingchu1子之shen，也就是说，陛下对月儿尚存疑虑，圣子这位子可坐不稳。”
“那舅舅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宋皎很是好奇，这位舅舅到底想说什么。
“陛下如今已满二十，但后gong不丰，子嗣凋零，膝下仅有一公主，”韩照突然眼神热切，握着宋皎的双手dao：“听闻陛下对月儿此前有几分兴趣，假若月儿能因势利导，诞下一名皇子，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此后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宋皎闻言一哂：“舅舅如此劳心劳力为我着想，是为什么？”
韩照听到这句，心觉有门：“舅舅但求月儿未来飞黄腾达，能提携韩家一二。”
果然，这zhong人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关怀，满心只想着权力和算计。
宋皎叹了口气，礼貌又疏离地说：“侄儿突然觉得，还好母亲走得早，不用看到舅舅如今这可悲的样子。”
韩照一愣，发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你什么意思？！”
宋皎收回被对方握着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袖上ca了ca，揣着手炉冷然dao：“韩家这些年送出去那么多女儿，又死了多少女儿？有个追封的先皇后还不够吗？”
宋皎冷眼盯着韩照，仿佛在看一个tiao梁小丑。
韩照这个人当了家主袭了爵位后，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族中女子说得好听是联姻，实际上不就是送予权贵来zuojiao易。将自己双生亲妹送入gong嫁给先帝，又将自己亲女嫁给聂弘，在shengong吞噬了她们的生命、没给韩家带来好chu1后，现在又盯上他。
这句话仿佛踩到了韩照的尾ba，让他顿时放弃了伪善，怒dao：“混账东西！给你脸了！公爷好心助你却不领情，真和你娘一个贱样！韩家衰落全因为你娘，这是你欠韩家的！”
“韩家han辛茹苦培养她，她怎么报答韩家的？毁了韩家真传一走了之，韩家多年的基业全被那个贱人毁了！”
韩照说到这就更加愤恨，韩家作为上古大巫祝之后，历代受人敬仰，却因为韩嫽的一把火，把所有秘术付之一炬，让韩家现在只能仰人鼻息，甚至要看虞建白那胡儿眼色！
“当年在青州，死的怎么是馥儿而不是韩嫽……”
如果说之前宋皎还能沉住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gu气瞬间涌上来冲散他的理智，直接将手中的手炉重重砸了出去！
“啊——宋皎你个贱zhong！我可是你舅舅！”韩照感觉自己的额tou一阵剧痛，眼前逐渐猩红，紫铜的方形手炉直接砸破了他的tou，顿时血liu如注，他刚想去抓住宋皎，韩荔愣了一下一把将之拦住。
宋皎拢了下衣袖，怒极反笑：“别，我可高攀不起韩国公这样的舅舅。”
真是好笑，什么样的舅舅，才能让自己亲侄子去讨好权贵、爬皇帝的龙床，还能大肆辱骂自己的亲姐姐啊？
真让人作呕。
但韩照却捂着tou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宋家已经完dan了，你以为当了圣子你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不考虑其他宋家人的安危吗？！”
原本转shen要走的宋皎顿了一下，冷冷说dao：“韩国公，你也别自作聪明了，皇帝正为此事恼火呢，你兴颠颠跑来和我私下见面，你猜皇帝怎么想？你信不信，待会你一出神乐司大门就会被禁军拿下？”
韩照一细想，顿时面如死灰。
“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让朕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太极gong中，两仪殿上，青年皇帝眉toujin皱，将手中奏章一把扔了出去：“这帮酒nang饭袋的东西！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一天天尸位素餐，就盯着朕后gong里那点事？”
这声怒喝让四周侍从都立刻跪下，生怕自己zuo错什么chu2了天子的霉tou，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一位中年内侍默默拾起奏章，放回到桌案上。
“陛下别生气，莫伤了shenti，”内侍柔声安抚，又走至御座之后，“近几日陛下案牍劳形，甚是辛苦，nu婢为陛下按mo一下toubuxue位吧。”
聂弘闻言没有拒绝，仰tou靠着椅背，在内侍娴熟的手法按压下闭目养神。
“自朕登基以来，变异数见。不说远的，光是今年年初的雹子打毁了多少人和牲口，四月开始湖广的大雨绵延到初秋，天晴都不见几日，”聂弘缓缓说dao，带着无尽的疲惫，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他眼下已是一片青黑，“粮库空虚，勋贵们一个个只知dao捂jin自己的粮仓，生怕被朕多拿走一粒粟！”
“朝中jian贼刚除，北方异族又是虎视眈眈，朕刚chu1理完一件事总有无尽的事情等着，朝臣还凑一窝蜂让朕选秀，就想着把自家女儿往gong里送……”
“还有韩照那蠢货！”聂弘猛地睁眼一拍桌案，恨不得把这当成对方给拍死，“他跟着这帮朝臣凑什么热闹！竟然还上言让朕纳了宋皎那个逆nu？！”
这让冯云赶忙拍抚皇帝顺气：“陛下别动怒，韩国公惯是愚钝，zuo错什么事了您便直接把他逐出京城去，眼不见心不烦，别气伤了龙ti。”
聂弘哪能不知dao韩照那个家伙在想些什么，不就是自以为摸准了他对真神的崇敬想给韩家搏一把，只是这mapi真是拍在了龙tui上。
要不是……
聂弘忍不住扶额叹口气，让冯云继续给自己按tou：“冯云你说，为什么真神从不回应朕，又要降下如此多的惩罚？朕zuo错了什么吗？”
冯云看着手下满面愁容的皇帝，只觉仿佛又回到早年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光，那个脆弱的孩子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却又拥有了更多的烦恼，心中不忍：“陛下当然没有错，只是前朝作孽，如今大越广开祭祀，真神总会看到陛下的诚意。”
良久的安抚下，冯云见皇帝气息逐渐平稳，好似睡了过去，悄声吩咐众人莫要惊扰陛下休息，便退出殿外。
一个小内侍立ma上前：“冯公公，韩国公往神gong去了。”
冯云听了后满面yin霾：“去给韩照递个话，如果他再chu2陛下霉tou，即便是韩家，再多的旧情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