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原谅的机会吧。
一路上被公主抱着回了宿舍,今天周一,大多数学生上午都有课,所以他们也没遇到什么人,这让苏怀放心不少。
来到楼下,苏怀远远就望见了一辆豪华的大车停在他们宿舍楼栋门口,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女人正和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走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马询直,那他身边这位……
苏怀刚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什么人时,那个女人就走过来了,看着被伊舜华抱着的苏怀,轻轻一笑,还摇了摇头。
“你就是苏怀吧,我和你通过电话,我是马询直的妈妈。”苏怀刚想打招呼,但是嘶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却诡谲难辨,本来想道个歉,马询直的母亲却用一种不舒服的眼神左右上下扫视了一番苏怀和抱着他的伊舜华,实在太明显的恶意堵住了苏怀的嘴,“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听我儿子说到过你。”
就在苏怀回念起电话中那道温柔和蔼的声音时,眼前女人用同样的声音,说出了冰冷的话:“你就是他那位炮友啊。”
“炮……友……”苏怀呆愣愣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因为你,小直病情又加重了,我来学校看了,发现这里的条件很差,特别是这种环境中还有你,”女人虚虚握拳,用食指关节放在鼻下,好像闻到了什么很难闻的味道一样厌恶地说道,“你私生活不检点就不要带坏我们家小直了。同性恋就是乱,也不知道会得什么病,真恶心!”
“阿姨你过分了。”伊舜华皱眉替苏怀撑腰道。
“哈哈,我有什么过分的,反倒是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生怕别人看不出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吧。还有,”中年女人盈盈一笑,“洗澡也洗干净一点,用点洗发水沐浴露,遮遮味道,不然你们身上的腥臊味隔了半里地都能闻出来。”
伊舜华下意识就去闻了闻身上,之前给苏怀洗澡把衣服鞋子都打湿了,自己就换上了多余的备套球衣和运动拖鞋,自己出来前还特意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没味儿了啊。
哪曾想伊舜华低头嗅衣服上味道时女人就笑了,好像看到猎物掉进了陷阱。
明白是对方激将法后,伊舜华也恼怒了,对着马询直喊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说句话啊!”
可马询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宿舍门口,神色没有波动,一个字也没有说。
伊舜华抱着苏怀就要走,但走到门口要上楼梯时,马询直拦在了他面前。
“我要走了。”
马询直看着伊舜华怀里的苏怀,觉得心脏有点痛,看着以绝对拥有者姿态抱着苏怀的伊舜华,自己内心好像被掏空了一个大洞,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
“神经病啊你?”伊舜华骂道,“你妈刚骂过我们,你现在又来说什么鬼话?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你能留下来吗?”
苏怀在伊舜华怀里仰起头,表情有些空洞,但眼睛里却带着些渴望。
“我这几天,可能需要你,”苏怀环着伊舜华脖子的双手放了一只下来,伸向马询直,“你,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小直!”
中年女人怒气冲冲走过来,将马询直扯到自己身后,然后狠狠拍打了一下苏怀伸出的手,把他手背都打红了:“你这恶心的同性恋,不要想着来掰弯我们家小直!这么做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小直,走啊!”
女人拉扯着马询直,但马询直还是看着苏怀,苏怀因为手被拍痛就把手缩到了怀里,现在单手还在伊舜华脖子上,可他也没有转移和马询直对视的眼睛。
“马询直。”
恐怖的全名召唤又来了,每当妈妈喊自己全名的时候,马询直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但他还是没有挪开眼神,双脚也岿然不动,因为他感觉到,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离苏怀而去,苏怀又会变成以往那个对他避而不见的人,甚至可能更过。
“我先回车里,我就等你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你还不跟我走,你就当没我这个妈。”
女人在二人长久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在车内赌气看向另一边车窗的风景,左腕上的机械表秒针在她耳边转动,一下一下提醒她时间的流逝,一分钟最后期限的降临。
失去儿子的恐惧突然让她浑身僵硬,儿子不会真的因为外人抛弃自己这个妈吧?
这让别人怎么看她?
这让别人怎么看马家?
车门被轻轻关上,马询直一贯冷静的声音也从自己的右耳边传来。
“开车。”
女人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就说嘛,儿子自然是跟妈妈亲的,任何人都斩不断他们之间血缘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