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没直接开进村，而是把mo托停在村口一里开外的树丛隐蔽chu1，随后带着我步行进村。
“怎么不直接开进去啊？”我疑惑dao。
二爷双手揣兜，一副老街溜子的样儿低声dao：“还有便衣在村里。自然点，别引人注意。”
我本来ting自然的，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心虚起来。手脚都不知dao放哪了，还忍不住贴着墙gen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引得shen边经过的村民都莫名其妙地望向我，有个扛着锄tou的小伙看见我更是直接站住不动了。
我瞥了他几眼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晚和潘立军一起抓我，被我的二十块钱忽悠瘸了的小伙吗？
这小子站那看了我一会，直接扭shen往潘立军家去了。虽然潘立军已经领教过我的厉害，现在肯定不敢再对我如何，我依旧不想和他们过多接chu2。便领着二爷拐进村中一条小路，以避开众人的目光。
我和二爷本想找个路人问问潘立军家情况，然而潘家村的排外比我们想得还严重。连找几个人聊，烟都递了好几gen，人家就是闭口不谈本村人的事。
称兄dao弟这招不好使，我们只得重新将目标对准老弱妇孺。结果还不如刚才，特么这回连话都搭不上了。人家见我们俩男的虎背熊腰地奔自己过来，直接扭tou就走了。
最后二爷瞧见路上有个铲牛粪的男孩，就冲我扬toudao：“大童子，该你出ma了。能跟他打听出来不？”
“你这话说的。”我lu了lu袖子自信dao，“在与青少年沟通的领域，我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尤其在和小男孩沟通这方面，我还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我对不远chu1铲牛粪的小子勾勾手指。
那男孩大概十一二岁，警惕地看了二爷几眼，犹豫数秒后才拎着铁锹走到我面前。
“你们谁？有啥事？”他蹙着一对cu眉mao，望着我疑惑dao。
我佯笑dao：“柯岚你认识吗？”
“……”男孩张嘴。
“不认识？”我回tou四下看了看，见附近除了二爷没别人，就一把揪住这小孩的领子将他直怼在路边墙上冷笑dao，“那现在你认识了。叫什么名？”
小孩被我突然的举动吓傻了，哆嗦着回答dao：“潘、潘博文。”
“哦，博文，现在哥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然我揍你。”我桀然一笑。
潘博文连连点tou。
“你跟你们村的潘二yang关系咋样？”我问dao。
潘博文一愣，磕badao：“我不跟那么小的一起玩。”
“你说啥？”我挑眉。
“主、主要是！”潘博文连忙补充dao，“主要是他妈不咋让他出家门！他半个月才出来一趟，在我们旁边看一会热闹就得回家。我们没法带他玩！”
我dao：“潘二yang跟你们聊过他家里情况吗？”
潘博文摇toudao：“他不咋说话，出门也是听我们说话。我就知dao他妈ting严的。”
小孩知dao的消息还是少。
“你家大人说没说过潘二yang家的闲事？”我又问。
潘博文回忆dao：“他家的……儿媳妇跑了。我听我妈和我三姨她们叨咕过，他家大儿子没了以后，大儿媳妇就跑了。”
“他家大儿子怎么死的？”我连忙问。
潘博文刚要作答，我shen后就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干什么的？！”
我回tou，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大步向我们跑来。
他边跑边喊dao：“你撒开我儿子！”
我内心暗骂这人来得不是时候，但还是松开了潘博文的衣领，并友好地拍拍小孩的肩膀。
“你真是柯岚啊？会变糖的那个？”潘博文被他爹拽着胳膊，临走还回tou问我。见我点tou，直跟他爹拍xiong脯说认识我，刚才我跟他玩呢。但他爹可不信他的话，扯着孩子就走了。
而因为刚才的动静，一些村民已经闻声出屋，正面色不善地瞪着我们。我和二爷强龙不压地tou蛇，见情况有变，当即离开潘家村，准备再寻机会打探。
回程路上，二爷说我们这样打探太累。最近又发生过太多事，我和他都被折磨得够呛。正巧一周后就是农历七月半，鬼节。我们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七月半那天晚上鬼门大开，他再带我去潘家村烧yin香请鬼问话。潘家村的人他奈何不了，但潘家村的鬼在他面前只能乖乖听话，知无不言。
我回到家，见到爷爷才想起还有件大事尚未解决。在隐瞒和坦白之间犹豫两秒后，我望着老tou的眼睛直白dao：“爷，我都知dao了。”
爷爷还装傻dao：“啥？你知dao啥了？老大，旺旺又寄来东西了。你瞅，又是一大包。”
我叹了口气，一边拆杜奉予的邮包一边dao：“我以后会替我爹我叔，还有那位我没见过的亲妈好好活着。之前我说我姑的话……确实是我说错了。”
爷爷闻言沉默，shenshen低着tou不说话。
我将邮包里的干果一袋一袋取出，倒进我爷的果盘里低声dao：“爷，谢谢你们让我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也谢谢你瞒了我这么久，让我没有负担地chang大。你别怪二爷，他zuo得对，我确实到了该知dao这些事的年纪了。”
“老大，你要是出生在好人家该多好。”爷爷哽咽dao，“这么多年，啥都没能给你。”
我拿出邮包中杜奉予的信，闻言也鼻子一酸dao：“世上还有第二个愿意为我牺牲三个人的好人家吗。让一个早该病死横死的人健康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爷，咱俩以后每天都要更开心更幸福地活着！”
——我在邮局看到一tao邮票，觉得上面的山水很像老家那边的，你看像不像。上次寄给你的衣服穿着合shen否？母亲说很想念老家山上榛蘑的味dao，能不能麻烦你采一点寄给我，不需要太多。明天就是七夕了，你和爷爷还好吗？表哥，记得回信给我。
杜奉予于一九九二年八月十九日
“……”
我瞄了眼信背面杜奉予留下的详细家ting住址和电话号码，又看了看随信寄来的那tao新邮票。上面印着些jing1美的工笔山水画，其景色可以说是和我们这一点也不像了，不知杜奉予哪只眼睛觉得这画和老家像。
我将邮票也sai回信封收进柜子里，希望这次杜奉予收不到回信和山蘑就彻底死心，以后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我和老tou相依为命这些年，从未遇到什么大灾大难。说明这zhong生活在老天爷看来还算是磨难的一zhong。一旦我shen边出现其他年富力强的亲人、贵人或者爱人，这zhong微妙的平衡状态都有被打破的可能。
说实话，我都怀疑李老师的死也与我有关。她待我亦师亦母，在我shen上投入了大量jing1力。最后却早在六十岁、我即将走上真正的赛场前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怎么想都觉得太巧，太倒霉。
老tou这么多年来不给我张罗对象，也是担心我在婚关上出什么岔子。想想也是，如果我不谈婚论嫁直接避开婚关，命关和病关还有替shen童子帮我挡，那我只要忍受霉关和劳关就可以苟且偷生了。
而倒霉和劳累这zhong事，几乎也是很多普通人的常态。只要我不自己作死，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给我爷和二爷养老送终了。
至于杜奉予，或许等我爷和二爷都不在了以后……得，等到那时候我也变成小老tou了，还谈个鸭子恋爱。就当和他有缘无分吧。
童子命，啥破玩意儿。等我死了以后非得去天上看看是谁给我罚下来的，我还要给他捣luan。
自从第三封信也石沉大海以后，杜奉予似乎真的死心了。直到中元节那天，我都没再收到他寄来的东西和信。
我坐在二爷的mo托后座上，想到从这往后，我和杜奉予就彻底断了，心里就像被挖走一块rou似的。也不疼，就是空空的，时不时有冷风往里guan。
月黑风高，二爷照旧将mo托停在离村口一里远的地方。他带着我下车，从mo托后箱里取出个香炉插上四gen香，借着mo托前灯的光挑了个位置放在地上。随后又从后箱里捞出一碗饭，竖直插上一双筷子后摆在香炉旁。
我一看眉mao就立起来了，他啥时候从我家偷走个碗？
二爷拉开他掉pi的夹克，从内怀抽出三张由红墨绘制的复杂黄符。点燃后念了一段咒，向潘家村的方向一甩dao：“去！”
我张嘴，眼瞅着那三dao符随着他风驰电掣的动作，化作三daoruan绵绵的抛物线，飘飘悠悠地掉在我们面前的地上，烧没了。
二爷看也不看脚下的符纸，仍目光如炬地盯着潘家村那边，好像他的三dao符已如三支快箭般朝那边飞了过去。
我抬tou怀疑dao：“……你在这逗我玩呢？”
“那是引鬼符，附近的鬼闻到味儿就会聚集过来。”二爷不屑dao，“这技术可不是谁都会的。”
我也不知dao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不出十分钟，二爷忽然开口dao：“它们来了。”
“怎么不直接开进去啊？”我疑惑dao。
二爷双手揣兜，一副老街溜子的样儿低声dao：“还有便衣在村里。自然点，别引人注意。”
我本来ting自然的，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心虚起来。手脚都不知dao放哪了，还忍不住贴着墙gen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引得shen边经过的村民都莫名其妙地望向我，有个扛着锄tou的小伙看见我更是直接站住不动了。
我瞥了他几眼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晚和潘立军一起抓我，被我的二十块钱忽悠瘸了的小伙吗？
这小子站那看了我一会，直接扭shen往潘立军家去了。虽然潘立军已经领教过我的厉害，现在肯定不敢再对我如何，我依旧不想和他们过多接chu2。便领着二爷拐进村中一条小路，以避开众人的目光。
我和二爷本想找个路人问问潘立军家情况，然而潘家村的排外比我们想得还严重。连找几个人聊，烟都递了好几gen，人家就是闭口不谈本村人的事。
称兄dao弟这招不好使，我们只得重新将目标对准老弱妇孺。结果还不如刚才，特么这回连话都搭不上了。人家见我们俩男的虎背熊腰地奔自己过来，直接扭tou就走了。
最后二爷瞧见路上有个铲牛粪的男孩，就冲我扬toudao：“大童子，该你出ma了。能跟他打听出来不？”
“你这话说的。”我lu了lu袖子自信dao，“在与青少年沟通的领域，我称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尤其在和小男孩沟通这方面，我还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我对不远chu1铲牛粪的小子勾勾手指。
那男孩大概十一二岁，警惕地看了二爷几眼，犹豫数秒后才拎着铁锹走到我面前。
“你们谁？有啥事？”他蹙着一对cu眉mao，望着我疑惑dao。
我佯笑dao：“柯岚你认识吗？”
“……”男孩张嘴。
“不认识？”我回tou四下看了看，见附近除了二爷没别人，就一把揪住这小孩的领子将他直怼在路边墙上冷笑dao，“那现在你认识了。叫什么名？”
小孩被我突然的举动吓傻了，哆嗦着回答dao：“潘、潘博文。”
“哦，博文，现在哥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不然我揍你。”我桀然一笑。
潘博文连连点tou。
“你跟你们村的潘二yang关系咋样？”我问dao。
潘博文一愣，磕badao：“我不跟那么小的一起玩。”
“你说啥？”我挑眉。
“主、主要是！”潘博文连忙补充dao，“主要是他妈不咋让他出家门！他半个月才出来一趟，在我们旁边看一会热闹就得回家。我们没法带他玩！”
我dao：“潘二yang跟你们聊过他家里情况吗？”
潘博文摇toudao：“他不咋说话，出门也是听我们说话。我就知dao他妈ting严的。”
小孩知dao的消息还是少。
“你家大人说没说过潘二yang家的闲事？”我又问。
潘博文回忆dao：“他家的……儿媳妇跑了。我听我妈和我三姨她们叨咕过，他家大儿子没了以后，大儿媳妇就跑了。”
“他家大儿子怎么死的？”我连忙问。
潘博文刚要作答，我shen后就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干什么的？！”
我回tou，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大步向我们跑来。
他边跑边喊dao：“你撒开我儿子！”
我内心暗骂这人来得不是时候，但还是松开了潘博文的衣领，并友好地拍拍小孩的肩膀。
“你真是柯岚啊？会变糖的那个？”潘博文被他爹拽着胳膊，临走还回tou问我。见我点tou，直跟他爹拍xiong脯说认识我，刚才我跟他玩呢。但他爹可不信他的话，扯着孩子就走了。
而因为刚才的动静，一些村民已经闻声出屋，正面色不善地瞪着我们。我和二爷强龙不压地tou蛇，见情况有变，当即离开潘家村，准备再寻机会打探。
回程路上，二爷说我们这样打探太累。最近又发生过太多事，我和他都被折磨得够呛。正巧一周后就是农历七月半，鬼节。我们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七月半那天晚上鬼门大开，他再带我去潘家村烧yin香请鬼问话。潘家村的人他奈何不了，但潘家村的鬼在他面前只能乖乖听话，知无不言。
我回到家，见到爷爷才想起还有件大事尚未解决。在隐瞒和坦白之间犹豫两秒后，我望着老tou的眼睛直白dao：“爷，我都知dao了。”
爷爷还装傻dao：“啥？你知dao啥了？老大，旺旺又寄来东西了。你瞅，又是一大包。”
我叹了口气，一边拆杜奉予的邮包一边dao：“我以后会替我爹我叔，还有那位我没见过的亲妈好好活着。之前我说我姑的话……确实是我说错了。”
爷爷闻言沉默，shenshen低着tou不说话。
我将邮包里的干果一袋一袋取出，倒进我爷的果盘里低声dao：“爷，谢谢你们让我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也谢谢你瞒了我这么久，让我没有负担地chang大。你别怪二爷，他zuo得对，我确实到了该知dao这些事的年纪了。”
“老大，你要是出生在好人家该多好。”爷爷哽咽dao，“这么多年，啥都没能给你。”
我拿出邮包中杜奉予的信，闻言也鼻子一酸dao：“世上还有第二个愿意为我牺牲三个人的好人家吗。让一个早该病死横死的人健康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爷，咱俩以后每天都要更开心更幸福地活着！”
——我在邮局看到一tao邮票，觉得上面的山水很像老家那边的，你看像不像。上次寄给你的衣服穿着合shen否？母亲说很想念老家山上榛蘑的味dao，能不能麻烦你采一点寄给我，不需要太多。明天就是七夕了，你和爷爷还好吗？表哥，记得回信给我。
杜奉予于一九九二年八月十九日
“……”
我瞄了眼信背面杜奉予留下的详细家ting住址和电话号码，又看了看随信寄来的那tao新邮票。上面印着些jing1美的工笔山水画，其景色可以说是和我们这一点也不像了，不知杜奉予哪只眼睛觉得这画和老家像。
我将邮票也sai回信封收进柜子里，希望这次杜奉予收不到回信和山蘑就彻底死心，以后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我和老tou相依为命这些年，从未遇到什么大灾大难。说明这zhong生活在老天爷看来还算是磨难的一zhong。一旦我shen边出现其他年富力强的亲人、贵人或者爱人，这zhong微妙的平衡状态都有被打破的可能。
说实话，我都怀疑李老师的死也与我有关。她待我亦师亦母，在我shen上投入了大量jing1力。最后却早在六十岁、我即将走上真正的赛场前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怎么想都觉得太巧，太倒霉。
老tou这么多年来不给我张罗对象，也是担心我在婚关上出什么岔子。想想也是，如果我不谈婚论嫁直接避开婚关，命关和病关还有替shen童子帮我挡，那我只要忍受霉关和劳关就可以苟且偷生了。
而倒霉和劳累这zhong事，几乎也是很多普通人的常态。只要我不自己作死，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给我爷和二爷养老送终了。
至于杜奉予，或许等我爷和二爷都不在了以后……得，等到那时候我也变成小老tou了，还谈个鸭子恋爱。就当和他有缘无分吧。
童子命，啥破玩意儿。等我死了以后非得去天上看看是谁给我罚下来的，我还要给他捣luan。
自从第三封信也石沉大海以后，杜奉予似乎真的死心了。直到中元节那天，我都没再收到他寄来的东西和信。
我坐在二爷的mo托后座上，想到从这往后，我和杜奉予就彻底断了，心里就像被挖走一块rou似的。也不疼，就是空空的，时不时有冷风往里guan。
月黑风高，二爷照旧将mo托停在离村口一里远的地方。他带着我下车，从mo托后箱里取出个香炉插上四gen香，借着mo托前灯的光挑了个位置放在地上。随后又从后箱里捞出一碗饭，竖直插上一双筷子后摆在香炉旁。
我一看眉mao就立起来了，他啥时候从我家偷走个碗？
二爷拉开他掉pi的夹克，从内怀抽出三张由红墨绘制的复杂黄符。点燃后念了一段咒，向潘家村的方向一甩dao：“去！”
我张嘴，眼瞅着那三dao符随着他风驰电掣的动作，化作三daoruan绵绵的抛物线，飘飘悠悠地掉在我们面前的地上，烧没了。
二爷看也不看脚下的符纸，仍目光如炬地盯着潘家村那边，好像他的三dao符已如三支快箭般朝那边飞了过去。
我抬tou怀疑dao：“……你在这逗我玩呢？”
“那是引鬼符，附近的鬼闻到味儿就会聚集过来。”二爷不屑dao，“这技术可不是谁都会的。”
我也不知dao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不出十分钟，二爷忽然开口dao：“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