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连把信折起来，在手里撕碎了，把纸屑丢了茶杯里，跟烧了一样毁尸灭迹。

他睨了恭必衍一，无声冷笑，心这人还是年轻，连情一事，都青涩到了可怜可悲的地步，真是不撞南墙不回，非要个颜面尽失才甘愿。

哥哥不曾说过喜他，更不曾主动求，他是可以等哥哥慢慢承认，但万一有人像自己一样地对哥哥，哥哥会不会走错路……

所以第二天，他便没有去得太早，巳正以后才到侯府，没想到还在是厅堂等了许久，危应离才姗姗而来。

恭必衍抬起脸，里不由几分绝逢生的霞光。

“你有什么主意？”他冷望着殊连，事关哥哥，使他对前这人也很是忌惮。

那一瞬间，他好像了个梦一样，竟然在镜中看到哥哥和恭必衍苟合，但下一刻猛地清醒，镜中却只有自己的倒影。

“可惜你一旁人几世难求的金贵，都赔尽了，他也不见得看你一。”殊连实在不解，难免多说几句，“从前他图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一个只会为了钱敷衍你几句的人，实在还不如……”

他即刻差人去侯府，告知小侯爷他明日有要事拜访，可惜派去的才夜归来，却说本没见着小侯爷的面。

“只可惜让圣上收回成命，比让危应留回心转意要难得多。”他这样敲了一后，却撩衣蹲伏下来，握着折扇，一副替人碎了心的模样，“要我说，此事还得从洛云公主和危应离上下手，随便他二人哪一个，再加上皇后娘娘请恩，圣上不就能重赐良婚了吗？”

否则不仅恭必衍要生气，万一教危应离知了……啧啧，只要是说的话，难保不会变成祸患。

“我不求他回心转意，我现在，只愿圣上能收回成命。”

老爷本就不忍责罚孙，气也发过了，如今有了台阶，立刻就下了，差人去将恭必衍安抚一阵，扶回恭府去了。

危应离的眸光鸷危险起来，但殊连仍然大着胆说：“越是模模糊糊，就越容易犯错。”

他站在廊下拆信一看，差笑声来。

“我哥哥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危应离把信丢在桌上，嘴上轻描淡写，神却寒得吓人。

他的话说了一半，恭必衍也并不疑惑，好像打一开始就无所谓去听。

危应留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他翻云覆雨了。

他咳一声，说：“你哥哥这样言辞恳切，看来是十分在意恭必衍的婚事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危应离垂下，“哥哥的心意，我清楚得很。”

他想起哥哥在床上的模样，回味着两人激烈合的滋味，以至于因一封信产生的妒意，都成了调味，使他对床上之事有了更多冲动和望。

“圣上赐婚，有时哪有什么理？可你哥哥字里行间，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怎么跟……被横刀夺了一般？”

他正要训斥下人无用，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不识趣了。

危应离散漫接过，看了一后立刻拧起眉来，里愠火一聚。

但殊连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使他猛地一震。

既然危应离有正事要办，他就不废话了，直接将那封信递了去。

他顿了一下，本想说还不如青楼女讨人心，但又觉不妙，确实不能说。

人运气来了，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想起那日他拿起哥哥那面镜时看到的一幕。

殊连从堂祖父那告退来，正好遇到下人给他送信，说是侯府小丫鬟送来的。

“你说的那些，要是能换他回看看我，我赔得甘愿。”

过了一会儿，他都打算走了，恭必衍却沉声开了。

“但这事还是难办，我替你安排个机会，我可以替你主意，但能不能成，还是看你自己……”

白天看那兄弟二人举止亲密，危应离更是有恃无恐，想来夜以后更要被里床间合不休，哪里容得外人打扰。

危应离自然明白，哥哥的拒还迎既有对他的真心，也有模棱两可的装傻充呆。

劝过他后，殊连心里打着盘算，屋去见了堂祖父，又替堂弟说了一番好话。

他哥哥心里，分明有层窗纸没有破，可他又不能帮哥哥破。

危应离目光如剑地割来，他早有预料，便笑着说：“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你哥哥或许太心了，但人一心，就容易误事吃亏，你肯定不想他上了恭必衍的当，对吧？既然如此，还不如他心心直，让他没了左右摇摆的机会，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知是自己白日了噩梦，生了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怕只怕，他却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其实，越是遮遮掩掩、藕断丝连，就越是让人犹豫犯错，不如另辟蹊径，推他一把。”

他一看，小侯爷一玄宽袍，松散系着，像是刚起，再看乌发垂，耳鬓发尾微，角晦暗发红，一副酣畅淋漓过后又意犹未尽的样，既后悔没有来得再晚一些，又好奇起那危应留在床上究竟有多大能耐，能让人这样如狼似虎。

可那一幕幕能使他将信将疑，便说明这事并非不能发生，但他绝不能使这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