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歪歪扭扭，柔单薄的影时刻摇摇坠。

原来无论人活到那个阶段，都会被各各样当下的烦恼搅得神魂颠倒。同时，那些过去的事魂不散窜回忆，形成大洪，只要一个瞬间就会将人彻底击溃。

工作的不顺、和宁雪的争吵、和那个人每一次不期而遇却又不而散、那双油腻大手攀上自己肩的、那些远去又再冒来的人和事……

刘信远站在路边打电话哄小女朋友。叶一竹烟瘾犯了，却发现烟盒打火机连同那件昂贵的大衣都在被她扔到垃圾桶了。

叶一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堕胎的事情闹这么大，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是想凑够钱后就去泰国，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他们的人生和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从公安局离开，顾盛廷也没说要去哪里，可刚才，他也没有追逐目光久久冰封的方向。卫州也不好说话，独自调整后视镜。

疲倦和烦躁一并涌来，那些零碎却惹人讨厌的记忆接踵而至。

可是她没有指证莫然。当年，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莫然在房承认那些事实的录音拿来。

离开记忆中的人和事，叶一竹过得自在又轻松，就连午夜梦回，都不会想起那些龃龉的往事，那些曾经和她作对、讨厌她、千方百计想害她的人。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潇洒呢？”

反正没有她，也会有别的因为陈金生而受伤的人来。

顾盛廷的心跟着悬，被无形压迫又挤。

话还没说完，叶一竹就从地上起来拍他脑袋：“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讲礼貌，你都差被人死了，你还帮别人说话。”

刺骨的风像刀一样划过上每一寸肌肤，一望不到边的黑夜动摇着骨里已经沉睡太久的血。



其实在派所的时候胃里的酒就有些上了，耳鸣、痛，咙被一阵阵火辣冲击，路都走不稳，却要扫码去坐共享电车。

刘信远吃痛，却又不敢还手，只能吼回去：“我怎么没帮你！哪次不是你一打电话我就开车去接你，还有刚刚，要不是我拦着，你能打得过那帮混混？”

“我不，车你自己拿去修，修理费自己……”

前排司机小心翼翼抬看了，内后视镜里被晦涩光影分割的睛，隐隐泛红，冷酷眉目间有不易察觉的恍然迷惘。

那些轻狂岁月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让现在的她再一遍，她是否还会有这个勇气。

“后来老人家就病倒了，现在怎么样，也没人知了。”

叶一竹把外脱下来砸他脸，“你以为你我好惹的啊，一群不知天地厚的小兔崽，也就能把你吓住。”

“家徒四，初中就辍学了，父母都年迈残疾，还是独。原本家里人还盼着他赚钱和隔村的女孩结婚……”

每次和她在一起——无论是在德国、国，还是现在在大重午夜的街，她总是想一是一，拉他去很多他没有尝试过的事。

打完电话的刘信远扭看到这一幕，大喊一声：“叶一竹，你发什么酒疯！”

刘信远不知她是醉着还是醒着，他反正昏脑胀的。新买的车接连了两起事故，还莫名其妙了趟派所。一肚的气，还要哄女朋友。

叶一竹了然，对谭说：“我不会愧疚和后悔的，如果有，那也是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把事情追究到底。”

谭，回忆起当年听闻的故事，语气严肃。“陈金生被判刑后，我听我们同事说，他爸提着镰刀锄直闯那个女孩家，哭着喊着骂是他们家女儿毁了自己儿。”

说完她径直朝前走去，刘信远捧着外后知后觉追上去，“你不坐车了啊，怎么不把你冷死啊……”

叶一竹问：“那个女孩，是我们班的同学吗？”

树影下那辆劳斯莱斯隐黑暗，一片缭绕烟雾里，顾盛廷隔窗静静看着两个年轻男女在公安局门吵吵闹闹，最后又笑声不断骑上共享速前。

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内一气横冲直撞。

叶一竹整个人突然往下坠，坐在路牙石上，把双脚蹬到车，双手撑地，闭上了涩的双，想发，却无力。

谭叹了气，可他在这一行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间沧桑、悲离合。

或许，连叶一竹自己都无法给答案。

“你他妈冲谁吼呢！”

他扭看到若有所思的叶一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内疚，作为受害者，你的法没有任何不妥。而且，你最后没有追究那个女孩，一定程度上也保护了她在家乡的形象。”

刘信远试图阻拦她，却也知这个的脾气。索他也拿手机，豁去的架势。“妈的，那个倒霉车我也不想坐了！”

其实她本不会开电车。以前有秦铭他们，后来有他，她去哪里都有人载。

虽然知她说的是醉话，可这些疯狂举动、天行空又不着边际的话由她来、来说，似乎不足为奇，合情合理。

唯一一次例外，是那次她征用秦铭的电车在午夜街闯过大重每一条街。

后座的顾盛廷递给他一支烟，他笑着接过去，“哥，回家还是去公司。”

叶一竹忽然笑声，颇欣拍拍他：“回让你爸再给你买一辆新的，咱不受这个委屈。”

“这算什么，我十七岁的时候，过太疯狂到不可思议的事。”

只不过是让她那对可怜的父母不再需要承受雪上加霜的残酷事实。

“老娘现在全都是火，差就要被烧死了，离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