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当时因为气昏了又急于求成，调教纪惟的手段太过暴急躁。纪惟再怎么成熟聪慧，都是在平民社会的单纯环境中长大，受不了他军中的那些手段。再加上一个糟心儿在一旁捣，他忙着争权的同时放纵了时昕，结果就是一团麻，好好一个乖巧贴心的小尾回过已经缩在角落里不再跟着他。

刚刚积累的不耐有了爆发的地方，纪惟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在方之亭正打算再次敲门的时候，迅速上前一步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他想格挡的胳膊伸向他的耳边。

随着他的动作，前人的表情终于现了明显的波动，半张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被纪惟的手指摁住了。

“下方之亭请主人安。”

纪惟还是一言不发，时晏临了烟，烟雾弥漫中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刚刚秋酌酒跪缩在墙角装死的样。

因为时晏临还没允‘’，纪惟就顺手关上了门。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说些场面上的废话，随意就想应付过去。

“我都已经允了。”时晏临接过了那质刑，跪着的人瘦削的肩膀果然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阿惟，你在害怕什么？我还不够你吗？”

“你不上的东西我就先收回来了。我只想说一句，”他漫不经心地了耳针上因为而留下的血迹。不知是说给方之亭听，还是说给别人听，“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显然时晏临理智尚存，知不能在方家公面前继续跟家纠缠这事。他丢开手里的腰带，闭着朝纪惟挥挥手，“下去吧。”

当年也是这样，明明他只是想让纪惟面上工夫得好些应付主宅那些人，纪惟认定了主意不愿改变，就万般逃避，最后连私自逃跑这离谱的事都得，被主宅的人逮到就是就地格杀。

“噤声，方公。”纪惟抛玩着手心里那颗琥珀镶金的耳钉，“主人可在里面等你去呢。”

——他前几日刚拟写好的遣放申请书，看来不能直接就这么递上去了，该怎么他还要再想想。

结果反而是方之亭站起来挡住了他。“惟大人。”

纪惟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当作没听见，抬手推开了门，开门的时候正好对上门外的方之亭。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三下规矩的敲门声。

纪惟转过看向那双无机质茶晶一样的睛，他和方之亭没什么集，现在拦着无非就是看到自己的地盘被侵刺激到了，他心里烦躁又颇有些心不在焉，等着对方放些狠话。

纪惟往外走的脚步停下了，他对那些争的明嘲暗讽向来无所谓，但是方之亭这幅把秋酌酒理所当然当傻和所有的样碰到了他的底线。他想护的人，在能力范围内还从来没像这样能被别人随意搓圆扁的。

在纪惟想要提祁阅副家的时候，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提更好用的、他特意为纪惟挑选的季寻意，但也没多问就允了。他不但对季家言，还为了安纪惟的心把季寻意外放了去。季家公外放、主宅唯二的理岗选的还都是低贱的平民，这串动作戳到了一众从属世家的肺。来回纠缠了一个月，又把书房重地给了和季家好的方家的公，才算勉安抚下来。

方之亭倒是十分直接，推了推镜就平铺直叙，“多谢惟大人照顾酌酒，他不知哪听了些风言风语，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我代他向您歉，之后不会再让他麻烦您的。”他语气冷淡，说完也并没有等纪惟回复，直接打算先行一步：“主人等我应该等急了，我先去了。”

时晏临本来就不会养孩，他觉得过一段时间等纪惟自己想通了缓过来就好了，虽说小孩不能太惯着，但是纪惟他还是愿意偶尔哄哄的。

于是坐稳了家主位置后他带着几分补偿的心思，力排众议把纪惟摁在了那个最的家位置上。在纪惟想要保下一个旧家主的侍的时候，他就给那个侍换了个名字好陪在他边，旧秋九变成最近召回为家主近侍的外放秋酌酒。在发现秋酌酒是个蠢货后，他还贴心地给了个最不用跟外界打的衣造局。

纪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气，捡起腰带将之束回腰间。他低着想迅速逃离这个充满沉闷气氛的房间，刚碰上门沿，后就传来男人轻到几乎快要听不清的一句话语：“你总会自己回来的。”

平日里就算纪惟犯了错，他也大多轻轻放下。时晏临自忖几乎把自己所有为数不多的宽宥和耐心都给了纪惟，亲儿都没这么上心过，结果还是事与愿违，纪惟躲着他越躲越远，他也难得生一丝烦躁。

他虽然一直不满纪惟这么秋酌酒，得好好一个家主近侍懒散又缺乏规矩，但是他明白原因从没说什么。可能连纪惟自己都没意识到，秋酌酒和他年少时有几分相像，乐观天真大胆、很会撒卖痴地试探别人的底线，但面对不想接受的事情只会死犟，现在装傻充愣消极抵抗的态度更是像了八九分。

下作为家更是要以作则，还请主人心疼心疼下吧。”

时晏临给他气受他只能受着，但是方之亭算什么，就敢在还没上位前这么挑衅他？虽然不想主动惹事，但他在时家经营多年，也不怕事。

嘴上说得气，但是时晏临突然的举动和最后奇怪的话还是让纪惟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