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点头,“不过孙总那人……您也知道,路子野。我听说他最近跟‘瀚海’的人走得挺近。”刘哥提到“瀚海”时,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才道:“商渡的手伸得是长。不过南京的事,有南京的规矩。刘哥,这事你替我留心着,但别cHa手。李阿姨要是真问起来,就说我的意思,让她该找教授找教授,该发公函发公函,程序走到位,道理讲清楚。其他的,不必担心。”
“明白。”刘哥应得g脆,又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东郊国宾馆后面那几栋老别墅,产权捋顺了,市里意思是想做成一个小型的高端文史沙龙,不对外,就圈子里的人偶尔聚聚,谈事也清静。牵头的是文联的汪主席,他悄悄问,您有没有兴趣挂个‘顾问’?不占您时间,就起个‘压阵’的意思。毕竟那一片,早年间……”
刘哥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于幸运虽然听不懂“那一片早年间”有什么渊源,但“国宾馆后面”、“老别墅”、“高端沙龙”、“压阵”这些词串在一起,再加上刘哥那含蓄又郑重的语气,让她隐约觉得,这似乎不是一般人能碰、甚至能“问”的事情。
陆沉舟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也没立刻回答,只是淡淡问了句:“汪主席身T还好?”
“老毛病,肺气肿,冬天难熬。但JiNg神头足,一心扑在这事上,说是给自己、也是给南京文化界留个‘g净点的地’。”
“嗯。”陆沉舟沉Y了一下,“顾问就不挂了,名头太响。你跟汪主席回个话,就说如果需要一些关于民国建筑保护与活化利用的政策资料,或者一些相关学者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帮忙找找。沙龙是好事,但一定要做得纯粹。”
“哎,好!有您这句话,汪主席心里就踏实了!”刘哥显然很高兴,话也多了些,“汪主席就说,这事找您准没错,您做事,讲究!”
于幸运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有年代感和静谧感的街道,耳朵里灌满了这些她完全听不懂、却又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量的对话。
张伯伯、李阿姨、孙总、汪主席、瀚海、国宾馆、老别墅、政策、规矩、压阵、纯粹……
这些名词和话语,交织成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那不是普通老百姓关心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而是一个关乎利益、人脉、规则、传承、T面的,另一个维度的“家常”。
她好像……不小心闯进了陆沉舟的“老窝”,而开车的刘哥,也不是普通司机,更像是……家族里极受信任、能处理核心事务的大管家?
陆沉舟在这里,不是“陆书记”,甚至不仅仅是“自家有出息的子弟”。他听起来,像是一个能定调子、稳局面、提供关键支持,并且被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层深深信赖和倚重的“自己人”。
乖乖,这哪里是地头蛇……啊呸…..这简直是盘踞在金陵城深处的……卧龙啊?于幸运被自己脑补的形容吓了一跳,赶紧打住。但心里那种“开眼”的感觉,已经变成了某种近乎敬畏的认知。
她之前觉得陆沉舟像山,稳重可靠。现在才发现,这座山在南京,是有庞大而深邃的山根的,深深扎在这片土地的人情、利益与历史的脉络之中,不动则已,一动可能牵动无数。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沉稳开车的刘哥,又瞄了一眼身旁神sE平静的陆沉舟,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双肩包。
这趟“公费旅游”,水好像b她想得深了不止一万米啊。
到了会场酒店,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不断有人过来跟陆沉舟打招呼。
“沉舟!可算回来了!晚上必须喝一杯!”
“陆师兄!您带的那个案例我看过了,受益匪浅,等会儿可得好好请教!”
“小陆书记,JiNg神不错!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