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的影子像云朵，在水泥地上微微摇晃。树g旁立了块塑料牌，写着：禁止摆摊。

jin挨着塑料牌鲜红的文字，是两簇拥挤的栀子花，从木板车的红sE竹编篮里探出tou，花ban蹭在威严的文字上，像它们的游戏。

这是英飞羽观察到的世界。相较于楼宇森冷的玻璃银光，路边疾驰而过的豪车，她的目光总会向下，落在趋近土地的事物上。

“你来得这么早？”成叙珍从车上下来，声音飞得远，“吃早饭了吗？”

英飞羽眯着眼，用手遮挡金灿灿的朝yAn，“吃过了。”

成叙珍走到她面前，忽然后退几步，shenT微微向后倾斜，十分稀奇地打量她。

“怎么了？”英飞羽被看得局促，来回扫自己。

成叙珍诧异地笑，“今天穿得这么职业？”

白衬衫和黑sE铅笔裙，黑发g净利落盘起，在英飞羽shen上当然是好看的，但不像平常的她。

英飞羽同她开玩笑，“我怕给咱们新闻中心跌份儿。”

“哎哟，那你更得穿点儿漂亮裙子。”成叙珍夸张地叹口气，揽她往shen后的省桥梁大院走。

“这帮Ga0工程的，天天玩泥ba，你得给他们一点儿视觉震撼。”

成叙珍说着，停下脚步，站在卖栀子花的摊贩前，她的影子随榕树枝晃动，捡起一朵饱满的白sE栀子，绒绒花ban像少nV细nEnG的脸。

“阿姨，栀子花怎么卖？”成叙珍问。

栀子花香是很高调的，汪曾祺写“香得掸都掸不开”，香味漂浮时，不像缥缈的气，像颗粒cu糙的香粉。成叙珍买下两朵，一朵别在英飞羽盘好的发髻上，另一朵留在自己手中。

“漂亮极了！”成叙珍满意地赞叹。

漂亮的英飞羽，dai着漂亮的栀子花，走进省桥梁的领地范围。

分给她们的临时办公室空空如也，两张办公桌上支着两台楞楞的电脑，chang久未经使用的cHa0味扑鼻。好在她们一人一朵栀子花，碰鼻子香，如同将cHa0Sh味拎起来抖了抖，晾在太yAn下。

成叙珍从背包里cH0U出办公铭牌，二十厘米changh铜sE合金板，再问人借来梯子，嘱咐英飞羽小心爬上去，将省电视台新闻中心的牌子挂在门匾上。

墙面不能打钉子，英飞羽四gen手指粘了四块纳米胶，伸直胳膊摆弄铭牌的位置。

“这样还歪不歪？”英飞羽单手按住铭牌，略微侧tou问，视野里只有成叙珍模糊的模样。

“左边有点……”成叙珍说着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台里的电话，你等等我。”

她握着手机走远，英飞羽也静下来，将铭牌放在梯子最上一层台阶，打开手机查看新消息。

最新的问候来自孙淇：“没碰见文越霖吧？”

“目前还没。”英飞羽回她。

再往下，是她在北京曾带过的实习生，冷不丁给她发来两条消息。

英飞羽没zuo多想，点进对话框，一张模糊的照片赫然跃入眼帘：在某个单位食堂，一男一nV对坐用餐。

实习生告诉她：“英老师，我们今天在建投外勤，吃饭的时候看到了……”

明知是什么，英飞羽还是点开了照片。

她首先看见nV人的正脸，是曾和彭青屹相亲的那位。男人的背影也很好认，尽guan他lun廓模糊，被行走的人遮住小半，英飞羽认得，那是彭青屹。

她的心脏，无可避免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