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就这时，一辆黑车骨碌骨碌地从蔡府过去，最后在旁门停下，有些扎，来是一形消瘦的书生，由于夜黑，看不清楚，只知从门去了，那接引的仆还颇显殷勤，一时让门前朝官心疑起来。

宴会过后，仆婢女在收拾残羹，场面相比之前安静许多，主宴的席位先被收拾来，供曾氏族里的几个老人喝茶，蔡京居首位，其弟蔡卞位于侧，他们谈论往后的发展方向，除了蔡卞外，余人脸上红光甚满。

“嗯？还说什么了？”

“哎呀，多年不见，蔡相依旧红光满面。气如鸿啊！”

苏知他们心思，笑着让仆人将彩礼抬来，打开，整整四箱的雪白银盛于其中，炫目的银光让几个曾氏族人顿时睁大了。

“苏师，官家说了……”

苏府上下顿时嘈杂了起来，而类似的情形也不断在那些元祐老臣府上显现，没有人想到徽宗会立蔡京为相。更没有人想到徽宗居然在这时候表明态度，一句“绍述熙宁”，就已预告了来年跌宕起伏的人事更迭，这对于新党而言是峰回路转，原本置备好的仓船可以卸了，打包好的行也可以解了，转而就揣起那私藏的金银送蔡府，一时间将蔡府的门楣映了个金碧辉煌。

“那是何人？看着背影不甚熟悉。”

“阿翁！！”

送银的人不少，但送这么大的数目还是少见，只是如今现银送上，就不免有些落俗了。

“工侍郎郭大人携礼恭贺！”

“看那仆对其殷切，估摸是蔡府常客，今日大宴该是来祝贺。”



郭知章和陈师锡不约而同的对视一，实在想不起他们与蔡京有何仇隙，没理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他们上。边，熙熙攘攘的一众官员相贺而辞，但在见到他们时，都像是避瘟神一般碎步疾去，心如何不是羞恼。

李格非叹了气，将徽宗在朝上之言尽数托，那绍述熙宁四字在苏轼心是重重一击，像是打散了三魂七魄般失了气，“哐啷”一下，随着茶盏破碎，整个人也挎在了太师椅里。

为什么就平白冷落了他们两个？

正如曾肇所思，现下尴尬在场中的郭知章和陈师锡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浑噩噩的在这场宴席中走了个过场，都不知是怎么迈这蔡府门第的。

“蔡相返京竟有如此时日。恨我琐事缠。竟无暇旁顾，当罚当罚~~~”

这蔡京连以往死敌都不予追究，又如何会与这两人计较，而且今日是庆贺喜宴，即便有所不满，亦可在宴后置，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众目睽睽下让人难堪，这可不像是这老狐狸的一贯作风。

那他们……

他们等待苏解释。蔡京也直了直脊背。与边的蔡卞换了个神。待苏说这里正是三万两银时，不禁讶然失笑。

蔡氏族里几个老人见着苏也不惊讶，这人平时没少来蔡府。这严氏还把他当侄看待，刚还心奇今天这日倒不见人影，原来是赶这时候过来。

“侍御史陈大人携礼恭贺！”

这时，门外又有唱声。

……

他的心定只过了一刻即被推翻。

“苏师！！”

这些碎言碎语让郭陈二人面大骇，他们的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如今……也只有这可能了。

蔡府。

赶巧了。这郭知章和陈师锡一并到门，在仆的唱声后被引，两人见着大堂宾客杳至，觥筹错，便知今日氛围不错。开始的担忧也就揣了回去，旁边陈师锡亦然，两人正上前同拜时，蔡京脸上的和容却突然淡了下来。

苏刚被仆人引到厅前廊，正巧在门撞到那蔡氏族女蔡薇，夜朦胧中，这为士家女郎上的莲裙显得极有诗意，能让人生好来。

“两位大人今日能前来相贺，老夫怀在心，且席就坐薄酒，只是……这礼就免了。”

营下，没想到是给他人了嫁衣，好在那蔡京只一臣，政见不明，如今官家用他，怕是心有摇摆而为，只要之后能抓住时机扭转，必能恢复元祐正统。

“装神鬼。”

宴中群臣面均是一滞，目光聚去，不知这郭知章和陈师锡哪里得罪了新相：真是不知天地厚。大多不知明细的是如此想法，但舍人曾肇却将这一幕看在心里。

他笑着说句要好话，蔡薇却极为奇怪的在他上扫了遍，只一句，“有事？”

蔡府并不宽垠的主厅在如今也摆开了长宴，三省六，馆阁秘省。台谏两院等大小近百官员贺，尤其原曾派那边的几个老油条，恭维起来可一不会脸臊，好在蔡京也极给脸面，并不计较往前，哪怕是之前弹劾他的几个台官也并不为难，看模样倒确实学了几分宰相度量，让众人暂时安下心来。

“蔡学士右相，蔡家娘可是要给些喜钱的。”

郭知章陷了沉思，与陈师锡两人心照不宣的各回府上，但离去的车声音却十分沉重。

蔡薇念了句后便替仆将他引了去，“大伯，爹~~”她一一唤过长辈后就让开了，大堂的烛辉掩映下，苏面容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