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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启帆整理桌子,能扔的都扔掉,实在理无可理,不得不坐下来。面前有份学生家chang联络表,chang期放在那个位置,每隔几天就要用电话和家chang联络,昨天找了三十多位家chang,约见面的也有十多人。

启帆很Ai约见家chang,问学生情况就像听故事一样,b上课、批改功课和开会有趣得多。社会原来这麽复杂,形形sEsE的人充斥其中,不再只是电影电视上的故事,每个家ting都有自己的甜酸苦辣,情节JiNg彩万分。不知dao为甚麽,家chang总是特别信任老师,连私生活也会和盘托出,似乎启帆也是家中一份子,有责任一同照顾儿nV。别的老师很怕见家chang,启帆刚刚相反,主任和校chang为这事大力表扬她一番,称赞她有助增进学校与家chang间的联系和感情。

和家chang见面总是让启帆充满幻想。

最常见的家chang总Ai诉苦:「我已十分尽力,但没甚麽效果,他都不听话。」启帆想想那些学生,平时在班里乖乖,十分听话,静静不出声,要加点想像力才可以理解,这群在家耀武扬威的「大狮子」,为何出门回校就成为畏畏缩缩的「小白兔」。

启帆见过的家chang中,有三人是文盲,学校回条看不懂,任子nV编故事,无从guan教。同学们创意无限,故事内容多元化,学校漏煤气要jin急筹款,或为校庆通宵彩排之类的谎话,属於普通类型,b较有新意的是:学校要举办模特儿大赛,所以要去健T中心参加课程,为班增光。於是,既能拿到钱,又可以在外面玩。

最x1引启帆的故事包括父母不合、离婚、吵架、家ting暴力、孩子有自暴自弃或引人注意的倾向‥‥‥启帆就遇到好几个学生,一出走几天几夜不回家,找到又有一大堆故事听。

最有趣的家chang总是dao理多多。启帆打电话找某家chang「告状」,谁知对方引用名人的话:「不guan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老师你不要理其他小问题,不要针对我儿子,他读书成绩好就行了﹗」说完挂线。启帆真傻了,不知dao应不应该再打电话告诉那家chang:你儿子的成绩和品行都不好,除了考试「不小心」看到前後左右同学的试卷外,还「不经意」掀开nV同学的校服裙。

启帆放下电话,心中不气也不急。「这几天真变了」启帆在心里对自己苦笑:「完全cH0U离,不带一丝情感,心平气和,终於修成正果﹗」

启帆在座位上发一阵子愣,决定再打电话。这次打给那位染tou发、吃烟男孩的母亲。上次在学校见面,两母子一样的满tou红发,外加满口烟味,关心的是学校可不可以减免学费。至於该位男同学一星期只回校一天,其母对此的解释非常乾脆:不舒服﹗启帆想起自己上次的窘态,想帮这位家境穷困的学生,却又受不了他和他妈妈的咄咄b人。这是个令人tou痛的学生,留changtou发、染tou发、钉耳环、穿过chang过大的K子、与人讲话时tou先抬高、而且永远站不直。他属於最容易辨认的一群,而且不用细察,启帆也记得他的成绩总是用红笔来写,上课睡觉、讲话,下课打闹、在老师後面讲讲cu话,甚至吃吃烟、偷看sE情杂志。他十分有趣,有时可以变得很有礼貌,很可Ai,能与老师好好谈话,只是一上课一讲校规就「变脸」﹗启帆拿着电话对自己笑笑,老师要guan那麽多吗?染tou发有问题吗?tou发是自己的,Ai怎麽折腾都行;吃烟有问题吗?健康是自己的,要不要与人无尤;不来上学有问题吗?没问题呀,来上学也不一定好。启帆拨通电话,听见自己平板没有感情的声音:「你儿子不舒服呀,不要jin,以後都在家休息,不用来学校。学费?哦,不用上学当然也不用jiao学费‥‥‥」

放下电话,启帆把家chang联络表扔到一旁,刚要走,电话又响:「你为甚麽骂我儿子,我要到教育bu门告你‥‥‥」原来是那位擅chang「黑猫白猫」理论的家chang,似乎真理永远都站在他那一边。启帆想起来,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小孩也曾经气势汹汹说过:「你不要大声和我讲话、不要罚我,要不然我告你。」「告吧,」启帆平静地回答:「忘记告诉你,你儿子非礼nV同学,我考虑报警。你有甚麽要投诉的,留着去跟警察和法官讲吧。哦,对了,你儿子还没成年,再帮你们找个社工好不好?对方家chang可能要求赔偿,你的那些大dao理,可以讲出来跟一起讨论讨论‥‥‥」其实,学校最怕负面新闻,报警只是说说而己。不过,必须安排两边家chang谈谈,如果谈不拢,nV方家chang要报警,主任校chang也怪不到启帆tou上。

说完,启帆轻松把电话挂断,收拾一下背包,功课全都拿出来放回桌上,看看表,五点多,可以先去逛逛街,然後约朋友吃吃晚饭,最好再去看场电影,好久没去过电影院,连最近有甚麽影片都不晓得。启帆在心里叹口气,自己是当年大学话剧社主力,电影分析班里最高分的学生,已经半年多没看过电影,要让老师知dao一定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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