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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冤遭横祸(1/2)

有dao是巢湖一熟,豫皖皆足,有千里淮河,水源甚旺。可南宋以降,天灾日渐频繁,其中水害尤为显着。宣统二年,淮河liu域又发灾害,五月前久旱无雨,到了初五,蛟水骤发。

【@解寅谨防盗文】

这水发得极大,颖州、凤yang、泗州三府州属,均被洪水漫溢,淹没沿途多个州县,低洼圩堤各被冲决。淮河的洪涝宣xie不及,liu域的田地房屋皆被冲没,又淹毙无数人口。

时及七月,大雨倾盆已持续整整两月。随着大雨而来的,就是猛发的山洪,沿河农家的田庐茅舍,多被冲坏损毁。

苦雨连旬,高地水shen三尺,凹地水shen五六尺,村庄庐舍,多dang为墟,春荒已成。

两月大雨,淮水汇为ju浸,导致数州出现灾民,liu离失所。灾民总约百万口,或东迁江苏,或西奔河南,令皖北数十里炊烟断绝。

此间饥民饿毙者,日凡四五十人,有阖家男妇投河自尽者,还有转徙出境沿途倒闭者,多不可数。

连雨大水十月始退,田多荒废,难以复耕。皖地百姓liu离失所,残庄饿殍相望于dao,境况惨不忍睹。

于此同时,京城清廷与州府官僚依然沉溺于纸醉金迷之中。国库空虚,拨出来的一点本可救济民生的赈灾款项与粮仓陈谷,在层层盘剥与巧取豪夺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需知皖北民风向来犷悍,州县久遭天灾,无业游民便难保不liu为盗寇。盗寇便罢,聚得多了,便易生事。

淮河南下百许里,有县怀远,素有“淮上明珠”之美名。名是美名,然而先遭亢旱,后遇水灾,蒙蒙时雨里,大luan从怀远始出。

七月下旬,皖北各地物价飞涨,连带怀远内也米珠薪桂。怀远县中,路西有一座酒楼,匾额上写着“刘家楼”,然而刘家上下十来口老幼已尽死家中,酒楼被县中泼pi赖子与逃难贼寇所占据。

楼中有一中年人,昂然而坐,穿银dai金,然而相貌不似皖地中人,形容凶恶,俗态不堪。此人名叫陈老八,正是游勇散兵的领tou羊,来路却不是普通的泼pi可比。

这陈老八,曾是江西天地会众匪中的老匪tou,师从东江洪家拳,极擅拳、刀、鞭,jian狡圆hua,多次参与反清复明运动。

当时天地会被官兵围剿,陈老八不敌,后liu亡至安徽,恰遇一徽商寻觅门客勇士,便把他收留在府内。谁料此次淮河大洪,伏莽群起,饥民铤而走险,陈老八也旧xing复燃,聚集一帮泼pi混混先将徽商家中劫掠一空,再摇旗起事,收拢百余“有义军”,南下抢劫军械ma匹。

从怀远始,途径淮南、chang丰、曲城,陈老八众liu窜数州县,势颇猖獗,裹胁复增,“有义军”居然已达千余人。然而到了fei西一带,匪军路过郑家集,被守株待兔的府军打了个正着。

“有义军”虽有千人之众,然而多是衣衫褴褛的liu民,持有武qi装备的人不足百数。陈老八一行仓皇liu窜,改扮行装,逃入舒城,又继续南下躲避追捕。

陈老八离了舒城,一同出来的党匪仅剩几十余人,剃了tou,“有义军”改tou换面,变成逃难的行脚僧人。

皖北旱涝不休,南地只有旱热,民情尚稳。陈老八率人沿路劫抢行商,打点细ruan,由岔路上船,走水路进了桐城。

盗匪行事,大多是无法无天的。然而陈老八在加入天地会之前,便是江西一豪商家中有tui脚的ma夫,见惯大宅内的勾心斗角。劫多了乡绅富hu,逞勇斗狠之余,又藏一份狷狂人没有的思虑城府。

就拿劫掠富hu来说,陈老八进了桐城,先去那聚多了各路江湖行脚的便宜茶楼,打听城内富hu分布。桐城素有文名,但少奢靡,多是文人书生,以及一些离朝回乡的官宦。只有那城西周家,传承百年,底蕴shen厚,想来家财最丰。

打听完心中想知之事,陈老八又摸透了桐城县衙,见那些差役油hua惫赖,多是无用草包,便更放下心来。只是世dao多luan,周家也蓄了不少家nu差仆,虽然算不上蓄养私军,靠陈老八等散兵游勇,还是极难杀破,甚至有被反杀之虞。

底下人又挑了几门商hu,但皆不如周家豪富。陈老八记念着周家穿着比普通闺秀还气派富贵的丫鬟,心中想到:“想来桐城就这一条大鱼,若是错过,怕是有许多后悔。外敌难破,然而这豪门定非铁板一块,若是寻得内鬼,以自己三寸不烂之she2,劫了这周家,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好事?”

陈老八与底下人定了计策,众盗寇自然以他ma首是瞻,几番打听下,说得周家有一从北地逃亡而来的听差杜山,人高ma大,亦是悍勇斗狠之人,周家将他招进去,也是看中他的拳脚功夫。然而负责招收仆从的guan家懒怠详查,不知杜山虽然功夫好,shen上却早背过几条人命,正是那嗜酒如命、见财眼开的真小人。

一日,趁杜山出来买酒,陈老八悄悄率手下人前去闹事,又大摇大摆出来解围。那杜山不yu生事毁了差事,强自隐忍,陈老八雪中送炭,又出钱请酒,两人一见如故,不消两日,杜山便将他引为知己。

又过两天,陈老八摸透了杜山的本xing,便隐晦提议起事。杜山起先自然推拒,甚至拂袖而去,然而架不住陈老八屡屡请酒,几次三番下,他也渐渐对周家财富垂涎起来。

陈老八趁热打铁dao:“咱只说如果顺利,吞了周家财,ma上把银子押到江北舒城,在那儿还有俺们的‘有义军’接应。要是没有得手的话,也不必在意,那府兵尽是草包怂dan,没有什么办法的。”

且说陈老八与杜山定了灭门之计,本想再过数日光景,等那杜山将周家内外院打听详细。岂料皖北久雨不歇,南下逃亡的liu民大量南下,涌入桐城,滋生许多是非。县衙解决liu民尚且力有不及,夜间巡逻更是松散乏力。陈老八闻听,顿觉“天助我也”,遂联系杜山,择一月黑风高的暑夜,果断行事。

周家格局非常,与正街隔着几条小巷,闹中取静,但也远了街坊邻居。陈老八按着定好的暗号敲门,杜山应声打开角门,他这几日谦恭低眉,酒也断了,只为少生事端,不引人注意。开门之前,守门的两个家生憨仆,已被他一刀抹了脖子。

陈老八进了大门,见周家果然气派不小,哪怕夜色shen沉,也能看得出gong灯银花,chu1chu1汉玉白金。匪touxiong中贪yu更甚,抽出腰间朴刀,刀指大院,竟然激dang出许多豪情:“天杀的泼贱贼,俺在皖北被洪灾折腾得家破人亡,他们倒是喝酒吃大rou来!今日咱们就替天行dao,把那堆臭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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