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通。或谓超专以诈计御虏，故虏亦报以诈谋。讵知兵不厌诈，本诸古训，宋襄陈余，为千古笑，况施诸戎狄间乎？厥后
莎车，却
兹诸国，老成胜算，游刃有余，而西域乃为之胆落。盖御虏之，智略为先，兵力次之，不如是不足以挫彼凶横也！超真一人杰矣哉！章帝明知窦宪之
，未能远斥，至郑弘一再
谏，又不见用，反且为窦宪所欺，收弘印绶，何其自相矛盾一至于此？意者其宁违忠谏，毋负椒房，而因有此刺谬欤？《范书》谓孝章以下，渐用
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数语实抉透章帝一生之大病。吕东莱讥其优柔寡断，盖犹非真知章帝者也。绵蕞朝仪不足征，
觚改制亦难凭；临淮太守朱晖，善政得民，境内作歌称颂
：“
直自遂，南
朱季。”晖为南宛人。章帝幸宛闻歌，即擢为尚书仆
。鲁人孔僖，涿人崔骃，同游太学，并追论武帝尊崇圣，有始无终，邻舍生即讦骃僖诽谤先帝，讥刺当世，事下有司。骃诣吏受讯；僖上书自讼，略言武帝功过，垂著《汉书》，自有公评。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失，德泽有加，臣等亦何敢寓讥？就使陛下视为讥刺，有过当改，无过亦宜
容，奈何无端架罪云云。章帝得书省览，下诏勿问；且拜僖为兰台令史，旌
直言。庐江
义，素有清名，南人张奉，慕名往候。才经坐定，忽有吏人传
府檄，召义为安邑令。义喜动颜，捧檄内。奉转目义为鄙夫，待义复
，即起座辞归。后闻义遭母丧，丁艰回籍，及服阕后，屡征不起。奉乃赞叹：“贤士原不可测，往日捧檄喜，实是为亲屈志；今乃知君节，实异常人！”章帝亦得闻义名，征义就官，义仍然谢绝。乃赐谷千斛，并令地方官随时存问，不得慢贤。还有任城人郑均，洁
自好，有兄尝为县吏，贪赃受赇，屡谏不悛，均竟脱为人佣，积得工资若
，归授乃兄，且垂涕与语：“财尽尚可复得，为吏坐赃，终捐弃，不能复赎了！”兄闻言
动，改行从廉。未几兄殁，均敬事寡嫂，抚养孤侄，情礼备至。州郡
章举荐，均终不应征。建初三年，司徒鲍昱，致书辟召，又不肯赴。至六年时，由公车特征，不得已都诣阙。章帝即使为议郎，再迁为尚书，屡纳忠言。旋即因病乞休，解组回里，一肩行李，两袖清风，仍然与寒素相等。章帝东巡过任城，亲至均舍，见均家室萧条，叹不已，因特赐尚书禄俸，赡养终。时人号为白衣尚书，垂名后世。看似赞章帝，实是阐表诸贤。只会稽人郑弘，为宣帝时西域都护郑吉从孙，少为灵文乡啬夫，乡官名。
人如
，迁官驺令，勤行德化，不拾遗。再迁淮
太守，境内适有旱灾，弘循例行
，课农桑，赈贫乏，随车致雨，汉制各郡太守，当巡行属县，是谓行。又有白鹿群至，夹毂护行。弘问主簿黄国：“鹿来夹毂，主何吉凶？”国拜贺：“仆闻三公车校等与语
：“敌众我寡，势难相持，不若知难先退，各自还师。于置王可引兵东行，我却从西退回。但须待至夜间，听我击鼓，方好发，免得为敌所乘呢！”说至此，便有侦骑报：“兹诸国兵
，已经到来，相距不过数里了！”超令于置王及将校等各归本营，闭垒静守，听候鼓号。大众如言退去。超攻莎车时，沿途已获住侦谍数人，系诸帐后。到了黄昏时候，故意释放，令得还报军情。兹王闻报大喜，亲率万骑，西向击超；使温宿王率八千骑，东向截于置王。超登
遥望，见各虏营喧声不绝，料他已发东西，便返营中，密召亲兵数千人，装束停当，待至
鸣，悄悄地引至莎车营前，一声号令，驰突。莎车营兵，因闻超军将还，放心睡着，哪知帐外冲许多兵，惊起一瞧，统是汉军模样，急得东奔西窜，不知所措。超麾令
众，四面兜击，斩首五千余，尽夺财
牲畜，且令军士大呼：“降者免死！”莎车兵无路可走，相率乞降；就是莎车王亦势孤力竭，只好屈膝投诚。超收兵莎车城，再去传召全营将校，及于置国王。于置王等正因夜间未得鼓声，不免诧异，及得超传召，才知超计中有计，格外惊服。遂共莎车城中，向超贺捷。兹温宿诸王，探闻消息，也觉为超所算，未战先怯，各退归本国去了。自经超有此大捷，西域都畏超如神，不敢生心；就是北匈
亦闻风震慑，好几年不来犯边。章帝得专意内治，巡视四方，修贡举，省刑狱，除妖恶党禁，免致株连；戒俗吏矫饰，务尚安静；赐民胎养谷，每人三斛；婴儿无父母亲属，及有不能养
，俱廪给如律，不得漠视。窦宪
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嫉恶，谓宪何术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祸，然可见！陛下
天之尊，保万世之祚，而信谗佞之臣，不计存亡之机；臣虽命在晷刻，死不忘忠，愿陛下诛四凶之罪，以餍人鬼愤结之望！一朝大礼谈何易，草草宁堪作准绳？
这书呈
，章帝始遣医往视，弘已病终。妻遵弘遗嘱，悉还从前赐，但将布衣为殓，素木为棺，轻车减从，奔丧还乡。章帝亦不加赙赠，听令自便。这却未免辜负好官，有私外戚哩！郑弘既殁，司空第五
，也老病乞休，有诏准令退位，唯终赏给二千石俸秩，而加赐钱五十万，公宅一区。奉公尽节，言事不肯模棱，
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见称，时人比诸前朝贡禹，后来寿逾八十，考终家中。太仆袁安，奉命继任。安字邵公，汝县人，祖父良，习易著名，安少承祖训，得举孝廉，累任平任城令长，迁守楚郡，再为河南尹，政号严明，吏民畏服。嗣由太仆超迁司空，守正如故。未及期月，又代桓虞为司徒，光禄勋任隗继为司空。隗字仲和，系故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嗣，好黄老言，品清廉，与袁安并为三公，时称得人。博士曹褒，奏请考成汉礼，诏下公卿集议，安与隗各无异言，独词臣班固，谓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章帝叹：“古谚有言：‘筑室谋，三年不成。’今
集儒议礼，必致聚讼不休，互生疑义，笔不得下。从前帝尧作大章乐，一夔已足，何必多人？”乃即拜褒为侍中，举汉初叔孙通所订《汉仪》十二篇，令褒改订，且与褒语：“此制散略，多不合经，今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褒乃援据古典，参《五经谶记》，依次辑录，自天至庶人，凡冠昏丧祭各制度，
列无遗，共成百五十篇。匆匆奏，章帝未遑详阅，也不令有司平议，当即收付礼官，遽令施行。及章帝崩后，群臣多言褒擅更礼制，不足为法，因将新礼百五十篇，一并弃掷败字麓中。小有诗叹：知章帝何时告崩，待至下回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