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后事如何，且从下回
代。由来贤吏自清廉，不慕荣名不附炎。
怎奈孤芳只自赏，一生
白总遭嫌。遗诏一下，朝野吏民无不
激涕零，独郭朴、
拱两阁臣，以阶不与共谋，未免怏怏。朴语拱
：“徐公手草遗诏，讪谤先帝，若照律例上定罪，不就要
斩么？”嗣是两人与阶有隙，免不得彼此龃龉，后文再表。语云：“服
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世宗致死之由，即伏于此。夫辟谷为隐者之寓言，炼丹系方士之伪论，天下宁真有长生不老之术耶？况乎年将耳顺，犹
幸尚
人，
薰心，尚望延寿，是不啻航舟绝港，而反通海，多见其不自量也。迨元气日涸，又服金石燥烈之剂，至于目眩神迷，白昼见鬼，且命蓝田玉等为之祈禳，至死不悟，世宗有焉。海瑞一疏，抉发靡遗，可作当
喝，而世宗乃目为诟詈，微内监黄锦及大学士徐阶，几乎不随杨、沈诸人，同归地下乎？世宗崩而海瑞
狱，观其巡抚江南，政绩卓著，乃复不容于拱、张居正诸人。张江陵称救时良相，乃犹忌一海瑞，此外更不必论矣。直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海刚峰殆亦如是耶？且说世宗既崩，承袭大统的嗣皇，当然
着裕王载垕。王公大臣，遂奉载垕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隆庆元年，是谓穆宗。上皇考尊谥为肃皇帝，庙号世宗，追尊生母杜氏为孝恪皇太后，立继妃陈氏为皇后。先是裕王元妃李氏，生一
翊釴，五岁即殇，李妃随逝，以陈氏为继妃，追谥李妃为孝懿皇后，翊釴为宪怀太。凡先朝政令，未尽合宜，悉奉遗诏酌改，逮方士王金、陶仿、申世文、刘文彬、守中、陶世恩下狱，一并死，释
主事海瑞于狱。瑞自下狱后，早拼一死，世宗崩逝的消息，丝毫不及闻知，只有提牢主事，已得风闻，并因
中发遗诏，有开释言官等语，料知海瑞必然脱罪，且见重用，此人颇有特识。乃特设酒馔，携
狱中，邀瑞共饮。瑞见提牢官如此厚待，自疑将赴西市，倒也并不恐惧，依旧谈笑饮啖。酒至半酣，与提牢官诀别，托他看顾妻。提牢官笑：“今日兄弟薄
东，非与先生送死，乃预贺先生得官呢。”海瑞不禁诧异，急问情由。提牢官起
离座，低声语瑞：“车已晏驾，先生不日将大用了。”瑞惊起：“此话可真么？”提牢官：“甚么不真！今已有遗诏下来，凡建言得罪诸官，存者召用，殁者恤录，现在监者释复职。”瑞不待说毕，即丢了酒杯，大哭：“哀哉先皇！痛哉先皇！”两语
，哇的一声，将所的肴馔，尽行吐，狼藉满地，顿时
倒狱中，良久方苏，复从夜间哭到天明，知将死而反恣啖，闻驾崩而反恸哭，如此举动，似情理之外。人谓海瑞忠君，吾谓此亦未免矫
。果然释狱诏下，提牢官拱手称贺。瑞徐徐狱，朝谢恩。诏复原官，越数日，复擢迁大理寺丞。过了三年，除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朕奉宗庙四十五年，享国长久，累朝未有，一念惓惓，惟敬天勤民是务，只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
人诳惑，自今建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殁者恤录，现在监者即释复职，特此遗谕！瑞轻车简从，
都赴任，下车后，即访查贪官污吏，无论大小，概登白简。并且微服游，私行察访，以此江南属吏，咸有戒心。自知贪墨不职，早乞致仕归田。就是监督织造的中官，也怕他铁面无情，致遭弹劾，平日减去舆从，格外韬晦。一切势家豪族，把从前朱门漆，都黝墨作黑，以免注目。或有在籍作恶的士绅，避往他郡，不敢还乡。瑞又力摧豪，厚抚穷弱，下令雷厉风行，有司皆栗栗危惧，不敢延误。吴中弊政，自海瑞到后，革除过半。又疏浚吴淞白茆河，通
海，沿河民居，无泛滥忧，有
溉利，德饮和，互相讴颂。历举政绩，不愧后人称述。只是实心办事的官吏，往往利益下民，
忤当，其时秉政大臣，如资望最崇的徐阁老，与郭朴、拱未协，屡有争议，又严抑中官，以致宵小侧目，他遂引疾乞归。郭朴亦罢。拱去而复。此外有江陵人张居正，尝侍裕邸讲读，穆宗即位，立命为吏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参大政。拱与居正统恃才傲
，目空一切，闻海瑞峭直严厉，不肯阿容，暗中亦未免嫉忌。自己刚傲，偏不许别人刚直，所以直难行。瑞抚吴仅半年，言官已迎合辅臣，劾瑞数次，有旨改瑞督南京粮储。吴民闻瑞去位，多半攀辕遮，号泣乞留。瑞只挈一仆，乘夜城，方得脱。百姓留瑞不获，大家绘了瑞像，朝供香，暮爇烛，敬奉甚虔。瑞督粮未几，又不免为言路所攻，乃谢病竟去。直至居正没后，始复召为南京右都御史。一行作吏，两袖清风，到了神宗十六年，病殁任中，后萧条，毫无长。佥都御史王用汲视，只有葛帏敝：“闻此人上疏时，已预买棺木，与妻诀别，僮仆等亦皆遣散，坐待斧钺，决不遁走的。”当下传旨，命将海瑞系狱。锦衣卫奉命去后，黄锦复将原疏检起，仍置座右，世宗取疏重读，不觉心有所，默念蓝田玉、胡大顺等，都是假药为名，蒙蔽朕躬，海瑞所言，亦有足取。遂自言自语：“这人可拟比
，但朕确非商纣呢。”相去无几。自是世宗遂患痼疾，渐将批奏事搁起。自四十四年孟冬，心常烦懑，直到次年正月，服药无效，病反加重。这是仙药的灵效。意往幸承天，亲谒显陵，取药服气，遂召徐阶见，问明可否？阶劝帝保重，不可轻。世宗又：“朕觉得自己烦躁，不愿理事，因此闲游散闷。倘恐朕外后，京都震动，朕却有一法在此。裕王年已及壮，不妨指日内禅，此后朕无所牵累，便好逍遥自在了。”阶又奏称：“龙
违和，但教保养得宜，自可告痊，内禅一事，暂从缓议为是。”世宗又：“卿不闻海瑞詈朕么？朕不自谨惜，致此病困，若使朕得御便殿，坐决机宜，何至被他毁谤呢。”始终是恶闻直言。阶复奏：“海瑞语多愚戆，心尚可谅，还乞陛下格外恕他！”瑞之不死，赖有此言。世宗叹：“朕也不愿多杀谏臣了。”阶退后，法司奏称海瑞讪上，罪应论死，世宗略略一瞧，便即搁过一边，并不加批，瑞因得缓死。转
间已是暮
，徐阶荐吏尚书郭朴及礼尚书拱，可任阁事。于是命朴兼武英殿大学士，拱兼文渊阁大学士，既而自夏秋，世宗痼疾愈
，气
面赤，腹胀便闭。求仙结果，如是而已。乃自西苑还大内。太医等诊治，无可挽回，延至冬季，竟崩于乾清，享寿六十，当由徐阶草就遗诏，颁示中外：